别西卜说:“您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收起笑容,反问他:“哪里不同?”
别西卜说:“以前的您,虽然拥有最强大的力量,却不会让我觉得有丝毫威胁。可是现在……只不过一个眼神,我就察觉到了死意。您想杀我,不会费任何力气。我相信。”
我轻轻地眨眼:“你高看了我,小看了自己。”
别西卜向我行礼:“等待您的复仇。我会再来拜访的。”
我点头,他匆匆离去。那姿态真得如他自己所说,是恐惧和慌张的。
我看了看旁边的守卫,他刚才还看着我,现在却匆忙转过去。我不经意的哼笑,然后回去自己的房间。
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杀掉你?在你还没有体会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
在这里,唯一痛苦的事大概就是睡眠。
我神经越发脆弱,因为周围的寂静而无法安睡。反而是另一个天使的歌声,常常伴我入眠。每当守卫因为他烦恼时,我总是笑笑,抱着枕头高兴地睡去。
他的声音细细弱弱,喃喃的唱着奇怪的音调。很悠扬,反衬着周围的静谧。会被关在这里的天使都是有严重的问题,但又并不容易被惩罚的。我曾经几次猜测这个唱歌的天使是谁,但没有一点头绪。相比晚上的亢奋,他白天格外安静。久而久之,我甚至觉得他的歌声完全是为了让我睡去准备的。
别西卜还是托守卫给我送进来那本我想找的书,也就是亚纳尔当年留在天界的日记。他没有再进来看我,或许是真的被我的杀意所惊吓。
摩挲纸面,我极想念阿曼不知道他现在如何。身边没有谁是值得信任的,而且他们也不会知道地狱隐晦的秘密。我只有等路西斐尔的到来。我需要的一切消息,无论是阿曼还是我自己,都依赖着他。
以前,亚纳尔常年在地狱作战,将当年的拜丘当做唯一的慰藉;现在我被关在这里,却将他的日记当做慰藉。如此品味着他的爱意,对我来说是新鲜的事情。一点点回忆当年的他,又想着这三年间他的模样,时间流逝,记忆模糊,却都记得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执着。
换做我是他,绝对不会对当年的拜丘存有信任。他却如此义无反顾。倒是给了我再回去地狱的信心。
就在我一遍遍坚持自己的信念时,路西斐尔终于来了。
他从不真正大张旗鼓,有时候甚至是独立低调的。可是偏偏所有天使都因为他的出现而沸腾。以至于他刚刚踏入牢狱外面的大门,我已经察觉到动静。
我坐在窗边,等着他来。
明明是白天,却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尖叫声。那个唱歌的天使第一次在白天就发出这么尖锐的声音。我心陡然一颤,没来由的寒冷。
外面不停地喧哗,还有路西斐尔隐隐的责难声,接下来是声嘶力竭的叫声,远走的脚步声。
是因为他得罪了路西斐尔吗?还是路西斐尔要加重刑罚?
我的手抓着膝盖,犹豫着该不该站起来看看。
这片刻,路西斐尔已经走了进来。
他还是老样子,时间并不会给他多余的装饰,也不会削减他的光彩。只是看到我的时候,碧蓝的眼仿佛深了颜色,嘴角一点点的动作泄露了他的心情。
我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似乎憔悴了。不是和三年前比,而是和当年,我还没有失去记忆时候比。那种憔悴没有体现在面容上,而是精神和神态。似乎他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虽然磨练了毅力,却也留下了痕迹。
但不得不说,我看到他的时候是安心的。
原来拜丘心底也还是怕的。怕被留在这里,却几千几万年的不理不顾。
路西斐尔说:“和我回水晶天。我想你没什么东西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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