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斐尔只是点头,却没有回答。
会死心吗?会放弃吗?在这许多年间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了。该死心了。该放弃了。这许多年中也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了。
哈玛流又说:“如果他已经选择了塞利尔……”他垂下眼,然后说:“或许我会一直留在地狱,不再回来。”
路西斐尔想起那张晋升文书,盘算着如果哈玛流也回去地狱,那拜丘的危险会小很多。
明明已经打算好了一切,却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脱轨了。
一张一张的消息从地狱传来,拜丘消失,阿斯莫德出现后又不见,塞利尔和哈玛流也消失,然后就是塞利尔和拜丘出现。
哈玛流却永远的留在了地狱。就如他离开前说得一样。
阿斯莫德追随亚纳尔堕天,亚纳尔又是因为拜丘才堕天的,阿斯莫德自然不会喜欢拜丘。可是拜丘却不记得这些,他不知道阿斯莫德是多么可怕的人。
哈玛流死了,拜丘一定会痛苦。从梅里美的消息中,路西斐尔能看出塞利尔还有隐瞒,他似乎想一死了之。路西斐尔从不会担心塞利尔,他只担心拜丘。
于是,又一次违背了职责,急匆匆地去了前线。看到拜丘的时候,心才会平静。
他只是有些憔悴,萎靡不振。他为哈玛流的事痛苦,也担心着塞利尔。
纯粹的担心。纯粹的感情。
纵使嫉妒不是美德,路西斐尔也深刻的体会了。
只是他依然不愿处罚拜丘,于是说:“这件事,只处罚一个人就够了。没有必要牵扯过多。”
梅里美因为哈玛流的死对塞利尔迁怒,拜丘却傻傻的去挡他的剑锋。
拜丘不太会用剑,又来不得设结界,于是硬生生的用臂骨去挡。
路西斐尔为他治疗,视线却在他的唇上流连。
拜丘就在眼前,距离自己只有那么点距离,很近很近,可以伸手就揽入怀里。他的味道很熟悉,熟悉得让路西斐尔血液沸腾。亲吻他,告诉他自己一直爱着他。这个念头简直就要喷薄而出了,拜丘忽然开口:“他会死吗?”
路西斐尔费了很大力气才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皱起眉说:“你说谁?哈玛流还是塞利尔?”
拜丘抓着他的袖子,却说着让路西斐尔替塞利尔求情的话。
那话语如石头一般砸进心里,又如棉花似的塞在胸口。路西斐尔第一次觉得,呼吸是件很难的事,一呼一吸都是折磨。他猛地起身,拜丘的手也滑了下去。
拜丘很失望的看着路西斐尔,那表情说明他受了伤害。
可到底是谁在伤害谁那?路西斐尔几乎要笑出声了。他依然皱着眉,可心里却在狂笑,笑到颤抖。
是的。拜丘没有了迷惑别人的能力和容貌,没有了伤害别人的资本,可他的本能或许还在吧。
路西斐尔让他回了天界,这样他才能跟神求情。
为他喜欢的人求情。
长袍下的手指一直死死地蜷着,路西斐尔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无论爱意还是拒绝。
神答应了他,甚至解封了他的灵力和光辉。
天使们忽然发现原来拜丘是如此夺目,却不知道原本的他就是如此。
魅惑众生,睥睨天界。
只是他的能力却没有恢复,而且性格也没有太大变化。
唯一变化的,是拜丘和神的关系。
“神,您为何不将看透至邪的能力还给他?”路西斐尔问。
神说:“我收回恩赏,希望别人对他态度恶劣,希望他自卑,希望他恨我堕天。或者像现在这样,让他站在天界顶端,被众天使憧憬。这样,当有一天他发现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他才会憎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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