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如果可以,我宁愿他不再是过去那个严肃的宰相,而是像现在这样灿然而笑。因为他的笑,实在太美了。
怕就这样沉沦在他的笑容中,我嘱咐他早点休息,就带内侍离开了清越馆。
一早,皇弟就到御书房来求见,我想批完奏章再见他,可他却把相国带了来。相国身上有伤,还是不要让他在外面久等,我便将他们召了进来。
他一开口就要我为他找一把牙刷,全然不顾皇弟的反对,更无视皇弟的举报和我的质问,信口雌黄到他口中也变成妙语连珠。于是我非但同意了他的要求,而且还想看看他怎么使用牙刷。可是天有不测风雨,转瞬间下起雨来,皇弟以天象劝说我不该出去,我正猜测相国会如何应对,他就已经微微一笑,将皇弟的话驳回。
看到他欢蹦乱跳地跟崔总管抢衣服,我真的以为他已经康复了。可是刹那间,他紧锁的眉头仿佛延伸出一只无情的手,死死地攥住我的心脏!让我想起那个晚上,我亲手放出的箭……难道,他会变得和那个晚上一样毫无知觉吗?不!我不能接受!我绝不让得而复失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
当子言恒的手伸过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目前的条件比那天要好,他应该会没事。渐渐放下心来,我坐在里面等太医前来,好仔细查问。
太医并不承认自己失职,而且谅他也不敢骗我。那么,皇弟是否知道呢?烟支支吾吾,我的心里已经有些明白,可是,相国却不顾伤痛,为皇弟向我求情。如果如皇弟所说,他是一个奸细,那么试问,他怎么会为他的绊脚石求情?这是桩没有甜头的买卖,烟并不会感激他,那他也就谈不上笼络人心,倒不如直接告状把烟出卖来得更快捷。
皇弟怂恿我杀死他,可是他却这样包庇皇弟。我忽然间觉得好恨,我在崔总管面前大发雷霆,发泄着对他的不满。其实我只是不愿在口头上承认自己的过错,更不想让人知道我有多么心痛!我极力地掩饰自己,拼命地数落他,因为我怕窥测到自己的邪恶用心——我饶恕皇弟,竟然不是因为他是我可爱的弟弟,而是因为相国包容他,我才包容他。什么时候,我竟连自己的弟弟都不顾,却一心地护相国所护,容相国所容?不,九方麒真,你真以为,你有爱一个人的权利么?对于一个帝王,最奢侈的,莫过于爱。所以这不是爱,这只是我惜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