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图里琛见情况不大对劲,正想上前去查看锡若情形的时候,却被对面赶过来的福慧公主一把推开,又见她在自己身前蹲了下来,一把搂紧自己的丈夫柔声说道:“小羲,想哭你就哭出来,啊?”
锡若在福琳怀里抽动了两下,突然爆发出一阵伤痛至极的哭声,像是一个行将溺水的人那样抓紧了福琳,自己的身体却剧烈地抽搐着,脸上也是阵青阵白。福琳没料到他竟会伤心成这样,一时间有些吓懵了,只能扎煞着手拼命地撑住丈夫的身体。
图里琛见状连忙走到福琳身前说道:“公主主子,额附爷这个哭法儿不行。会伤了身子的。”他见福琳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锡若却已经闭过气去,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礼法,连忙从福琳手里把锡若抢了下来,又掐人中又拍背顺气,这才让锡若哼了一声缓过气来。
锡若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问图里琛,“先帝……传位给谁了?”
图里琛的脸色在暗夜里显得有些捉摸不定。锡若只听见他声音沉闷地说道:“皇四子。”
锡若听得心里一沉,正想问图里琛胤祯他们的情形时,却又被图里琛用力地搀了起来,听见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先帝爷还有一道密旨给你。”
锡若精神一振,又见图里琛转身朝自己带来的侍卫说道:“我扶额附爷进去洗脸换孝服。你们好好在这里守着。”
侍卫们整齐地应了一声“嗻!”图里琛小心地搀着锡若一直进到公主府里他的书房,这才关上门从袖子里抽出另一道圣旨来。
锡若见状连忙跪了下去,心里却不禁胡乱想道,老康给自己密旨干什么?莫非是怕自己会在他身后兴风作浪,要图里琛秘密地做掉自己?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抬眼去看图里琛的脸色,却见那张英武的脸上一片肃杀,心里不禁掂量起自己跟他对打有几成胜算来。
图里琛不知道锡若心里的胡思乱想,就着刚才带进来的一盏烛火的微光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锡若,朕与你君臣相伴二十载,相处甚欢。今朕自觉大限将至,恐有当日齐桓公之虑,身后诸子同室操戈,愧对列祖列宗。你与诸位阿哥自幼交好,须时时劝谏新帝爱护兄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他们的性命。
朕原寄望于废太子胤礽,可他性格暴戾,根本就不是人君之选;八阿哥胤禩,母家出身卑微,他处处想学朕的宽仁,却失之柔奸,变成了四处笼络人心,早年即为朕所见弃;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肯实心任事,只是性格急躁易怒,待人有欠宽和;大将军王子胤祯,率直果决,敢作敢为,亲率大军平定西北,是我爱新觉罗氏之可造之材,只是行事尚欠圆熟。
朕晚年对下面已经放纵过度,非英明果决之主不能刷新吏治,清理朕身后所余之积弊;他日新君继位,你当侍奉他如侍奉朕一般,辅佐他为一代圣主明君。你若因劝诫新君爱护手足而获罪,可以此遗诏免死,凭你任选一地归隐。新君若还为朕子,当遵从此旨放你归去,不得有违。钦此。”
锡若屏息静气地听完这道老康最后留给自己的旨意,几乎立刻就发现了问题。
“英明果决之主”,从老康遗诏里的形容来看,胤禛和胤祯两个人都当得起这四个字。如果说老康在遗诏里的话给废太子胤礽和八阿哥胤禩继承皇位的可能性都打了叉的话,那在胤禛和胤祯这对亲兄弟身上,他却各打了一个红勾和一个红叉。这是不是代表,就连老康自己,也不知道最后能坐上皇位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