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堤岸上,眼看着就要滚到永定河里去。锡若唬得三步并作两步走,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一甩手里的鞭子就卷住了弘历的胳膊,又用劲将他往上一拉。弘历就着他的手劲往上一攀,结果却收势不住撞在了锡若身上。两个人顿时在岸边上摔作一团。
高琳和侍卫们的反应慢了一拍,见状也吓得三步并作两步跑地赶了过来,却见姑侄两人都是满身的黄泥,早上出门时的那副清贵模样儿全没了,活脱脱就是两只泥猴儿,嘴角都是情不自禁一咧。
这边弘历却慌慌张张地从锡若身上爬了起来,又扎煞着手问道:“姑父有没有被撞伤?”锡若本来被他撞得后腰磕在岸边的一颗石头上,正咬牙攒眉地想去揉,抬头看见弘历一脸抱歉紧张的样子,只得忍住了疼,脸上愣是挤出一个笑来说道:“没事没事。我以前跟你十四叔练布库的时候,被他摔得还惨些的时候都有呢。”
弘历这才放了心,又细心地去招呼锡若的贴身小厮去找衣服来给他换,自己身上和手上的泥却想不起来要去洗一洗。锡若看得又是好笑又有几分感动,便吩咐高琳去找一间河工住的棚子,又领着弘历一道进去洗手换衣服。
不想小厮刚撩起锡若后背上的衣服,弘历就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锡若自己看不到后背上的情形,便朝头一回被自己带出来的何英才问道:“怎么了?”
何英才是何可乐最大的儿子,今年跟弘历差不多大,闻言便扁了扁嘴,仿佛要哭出来似的说道:“爷身上淤青了好大一块,都有些发紫了。”锡若怕他的样子又勾起了弘历的内疚,连忙抢过他手里的衣服换上,又转过身来看着弘历说道:“没关系。我晚上找点药酒擦擦就行了。这就出去吧,别耽误了你看河堤。”
不想弘历却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说道:“这不成。姑父因为我而受伤,岂能让您再陪着我受累。这样吧,我带上侍卫自己在堤岸上走一圈,姑父就留在这里休息。我方才已经派侍卫骑快马出去找跌打大夫了,姑父再忍一忍,我巡视完河堤就回来了。”
锡若见弘历如此体贴入微,倒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本想说自己不放心让弘历一个人在湿不溜丢的河岸上瞎晃悠,弘历却早已机灵地掀开帘子钻了出去,又特地在门口留下了几个侍卫,说是让他们给锡若把门。
锡若只得在心里暗叹,看来这些跟皇位沾上了边儿的人,都是打定了主意就不回头的主儿,别人怎么劝都没用,也难怪总是斗得头破血流甚至你死我活了。
没过多久,弘历派人去找的大夫进来了,说是本地最好的郎中。锡若又撩起后背上的衣服给大夫察看伤势,等大夫的手一触去那块乌青时,这才觉出一阵钻心的疼痛来,忍不住“哎唷”叫了一声。
那大夫不轻不重地在锡若背上按压了一会,摇头道:“有些伤到筋骨了了。要卧床两天才行。”
锡若扭回头问道:“这么严重?有没有好一点的狗皮膏药,给我两副贴贴就成了!”
那大夫闻言却露出不悦的神情来。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容貌端秀的人是谁,但是从门外和屋子里守着的那些人恭谨的神情看来,应该是很有身份的人,因此只得忍住了怒气说道:“老夫炼制的不是什么狗皮膏药,是正宗的独门秘方儿!这位老爷要是瞧不起我这乡野老叟的医术,那我不医也罢。”说罢就站起来作势要走。
锡若听得一怔。旁边的何英才却早已跳了起来骂道:“你这老头儿好不晓事!都说医者父母心,我们爷伤成这样儿了,你居然也敢撂挑子走人。今儿个不把我们爷后背上的伤医好,我就把你的铺子砸个稀巴烂!”
“得得得。”锡若一挥手,制止了何英才继续放狠话,又露出有几分头疼的表情说道,“你这孩子真是被你爹和你娘宠坏了,一张口就是要杀人放火的。往后再这样,我都不敢带你出来了。回头人家还以为我纳兰府里出来的都是些土匪恶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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