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举行,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当我们和居住在我行宫南面的北帝正式会晤时。北帝的身旁,多了一个老人。他身材短小,神态悠远。华鉴容反映极快,在我耳后说:“宰相温赟。”
果然,北帝柱着拐杖,对我言道:“这就是我朝的丞相温赟。”温赟,祖上皆为武将。只有他,选择当一个文臣。他不仅是北朝的中流砥柱,而且,也是一代鸿儒。博览经史,懂得天文历法。他的女儿,嫁给了侍中杜延麟。
我笑了:“温相的名字朕早就知道。只是,温相何时到了济南?”
温赟一笑,脸上的皱纹却纹丝不动:“陛下,臣赶来给我们主上问安的。因为这几天济南知府正忙着,臣今晨就带了几个随从悄悄进城了。”
温赟的出现,表面看来合情合理。实际上,却很蹊跷。一个国家,国君,皇储,宰相都同时出现在他人的国土里。怎么想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当然,此时此刻,我也容不得自己多想。
入座以后,北国的太子迫不及待开口了:“陛下,南北通商已有六年。贵国的京兆王生前,曾经表示说这是一种互利互益的事情。可如今,明显是南朝占了便宜。南方进入我国的都是一些瓷器丝绸之类的奢侈品。而我方出口的药材兵器则有关国家利害。南方的商人重利,所作的投机生意又多。以至于我国的边境百姓无心务农。我朝商号倒闭无数。今天我在父皇和各位大人面前,想建议一事,今后,我们各自向对方征收关税。奢侈品关税加倍。”
我对他发难毫不惊奇,眉毛都没有挑一下。微微一笑,作为南朝的皇帝,我没有必要去和他,一个地位次于我的人针锋相对。我看了看北帝,他的脸色不好。他似乎没有再听,只是微微拍着自己的胸口。温相不言语,看那架势好像他不过是服侍在北帝面前的一个普通随从而已。杜延麟呢,浓眉紧锁,不时对北帝和岳丈瞥上一眼。
华鉴容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鼻尖,孩子一样抿嘴笑了。他抬起头,望向北帝,口中却说:“太子说的也有些道理,如果,从北人的角度来看话。可惜您是太子,王者四海为家,气度宽宏,所重视的哪里能是一些单纯的利益呢?当初没有互市,南朝好像没有方向的燕雀,北朝,类似面壁之蛙。大家都不了解对方。今天,再论谁得了好处,小臣窃以为不合适。这些年来,南朝确实以精良的工艺品占了上风,但这些奢侈器物大多流向的,不过是你朝不到一百个贵族家庭而已。利润高,市场却不大。而北朝的药材毛皮却为我国广大百姓所选用。征收关税,不过是让商人们提高物品的价钱。要买的人,还是会让钱滚向对方国家人的钱袋。我们与其互相征收关税。不如,对各自购买对方物品的子民收税,也好锉一下太子所痛恨的奢侈之风。”他说到这里,才把脸庞转向穿着奢丽的太子,薄而红润的嘴唇勾起一道美妙的弧线。有些讽刺,有些善意,多少还有点谦恭。可这奇特的表情做在他这张脸上,倒有了一种纯粹贵族气的优美。
北国太子愣了愣。喉咙口咕噜咕噜,才说:“那,我所提到的兵器呢?”
华鉴容大笑起来,修长的身体倾斜,神情越发散朗。但他的分寸把握恰好,并不让人觉得他放肆。他说:“兵器的事情。小臣因为也挂着兵部的职位,倒也略知一二。国家的利害,主要是在官军。如今官军所用的武器,根本是我领头署名,然后分到各级丞工负责。由南方各地的作坊制作的。并没有用北方所产。如果说到厉害,小臣不得不提醒殿下,我方除了出口奢侈品,还有一样主要的:盐。请问,盐,是否关系利害呢?”
太子不语。我笑道:“华鉴容所说的,不过是他年轻人的见识。其实,北朝天子难得与朕见面,互论贸易得失,有所建议,未尝不可。指出的流弊,也可能是有的。”
华鉴容听了,明亮的笑容逐渐隐去。只留下一丝笑意在他的眼睛之中。他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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