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儿子骄傲。
秋去冬来,竹珈读书几个月,比过去又文静些。这年全国丰收,总算没有让我多添烦心事。周远薰的病,拖了几个月,才彻底好。病好之后,他可比以前活泼多了。不仅满宫转悠,还不时与赵静之,或者侍卫的宋彦一起出宫。我鼓励他的变化。毕竟,他是一个男孩,总要成为一个男人。在宫里窝着,可惜。
有一日,他来到东宫。手里捧着一堆图画书。韦娘笑问:“你什么地方得的?”
他说:“在西市讨价还价买的。”
齐洁说:“你那么大了,还看图画书?”
周远薰回她:“有什么不可以?赵先生说他晚上回来也要看。”
我刚好批好了奏折,在解乏。问:“这么大雪天,路不好走,赵静之还要晚上回来?他去哪里了?”
周远薰一边和齐洁一起整理书,一边抬头,露出白雪般清雅的笑容来:“我看他往太尉府去了。赵先生说,华大人邀他共饮。”
“这样吗?”我奇怪赵静之怎么会和华鉴容一起。但转念觉得自己多心。
这天夜里,风雪很大。我睡到半夜,就醒了。不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屋里黑洞洞的,我微微吃惊。只听到侍女们纷纷轻呼:“殿下……”
我拨开帐帘,竹珈穿着单衣,站在我的面前,后面跟着他忐忑不安的奶娘。
我笑了:“这是做什么?”竹珈张开手臂,几乎是钻到了我的被窝。
我示意阿松退下。
“你是不是怕了?”我把他冰凉的脸蛋贴着我的胸口,问他。
“不怕,我有松娘陪呢。娘,只有一个人。”他含含糊糊地说。
我心里一热。抱着他亲了又亲:“傻孩子。我有竹珈呢。不管你身在哪个地方,娘的心里都有你的。”
第二日清早,我破例陪着竹珈上学。华鉴容,冒着大雪而来,已经在上书房等候多时了。他见了我,笑得很温暖:“皇上,也来了吗?”当竹珈的面,又在上书房。我们也不好互相表示出亲密。然而,我看到他,寒意顿消。
雪大,上书房里阴暗。宦官们提着一盏盏白色的纱灯,进入书房,添墨供茶。华鉴容讲到了“仁者爱人”。竹珈忽然说:“少傅,可不可以把这四个字写给我看?”
华鉴容欣然从命,我也走到他们的身边。华鉴容写完了“仁者”二字,我拉住他的袖子。拿过他的毛笔,继续写了两个字:爱人。
“这就是孔子说的,仁者爱人。”我告诉竹珈。
竹珈,默读四字一遍。看看我,看看鉴容,笑得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