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泪的凤眼,深情的,怜爱的。我心里叫出来:“览! 是览!”镜子里的王览,使出了全部的力气,终于发出了声音:“我的慧慧……”我应不了他。可我听到了,我伸出手:你在吗?你要救我吗?你要对我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览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一把剑刺穿了铜镜,王览白色的身影,随着镜子的破碎而消失。那无数的裂缝里,鲜红的血,慢慢的流淌着。
“不!”我尖叫着,从梦中惊醒。
我躺在床上,那个梦恐怖的让我失去了全部力气。我的心跳得厉害,我听到侍女们惊慌的呼唤,我也清楚的知道那只是一个梦。可是,我感觉,夜里的宫殿,那些阴翳的鬼影就在近旁。于是,我重新昏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看到的是韦娘。我的奶娘见了我,温和的一笑,我记起来昨夜的事情。她没有哭,还那么安定,我觉得高兴。我叫了她一声:“阿姆。”我很久没有如此称呼她了。
“现在是早晨了,你无事就好。”她温柔的说,小心的用手巾擦去我的汗水。
“只是一个梦罢了。”我有气无力的笑笑。听到外间许多人的压低声音在说话。知道御医们,宫人们云集外间。我要么不病,一病,每次都是兴师动众。
“昨夜的事情,外间不知道吧?”
“不清楚。毕竟是宫内的事,外人,怎么知道缘由? 陛下好了,也就过去了。”韦娘答道。
我看着她,示意她凑近我。我贴着她的鬓发,说:“阿姆,我刚才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我醒过来,还没有张开眼的时候。”
她一动不动听着。
我说:“朕,永远无意让人取代相王:王览。”
韦娘还是没有动。然后,她深深叹息:“哎……”
可陆凯的声音打断了她:“太尉往这里来了?”
我费力的问:“太尉怎么可以进来?大清早的,这里是朕寝宫,而且,朕未起身。”
“陛下。昨夜圣体违和,大约传到了太尉耳朵。大人方才入宫,有人拦着,太尉不听,直入。太尉主管禁军,谁也不好真拦他……”
我忽然笑了,韦娘见我神色古怪,说:“陛下,要不要?去挡着。”
“不用了。”我还在笑。其实并不好笑,但我忍不住。
确实不用了,因为,我已经听到他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