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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神慧》

番外:酒狂
…”     比方在体面的酒楼,人家总是尊称你为“某某老爷”,“某某公子”。此处往来这一批酒客,彼此均以“老某”,“小某”称呼。我初次来这里才十四岁,名符其实的“小赵”,但猜不透为什么,去了几年,连面上有疤的老掌柜都和我称兄道弟起来。我就心安理得升格为“老赵”。     贩夫走卒,屠夫力士,一张张熟悉的脸孔惊喜地和我招呼。或者在我的肩膀上那么结识的来上一巴掌——比如刘屠户。     “老赵,你再不露面俺都以为你醉死了!”     我嘻嘻笑:“我病死了也要从棺材里爬起来讨你的喜酒。”     刘屠带着汉腻的手摸了一下桌面:“我老婆还念叨着你呢。”     他的老婆原来是附近的一个妓女,在院里受了常常来这里喝酒,痛骂有钱的嫖客不是东西。因此同我们这些人都熟悉。去年因年纪大了便跟了刘屠。     她能狂饮,喝半醉了就唱“黄河之水”。我若在边上,会用筷子敲击酒杯合节拍。     我笑说:“她是好女人,你要欺负她我绕不过你。”     “是,是”他点头如切蒜。呵呵,见过如此客气的屠户吗?我看他算个异数。     “啪,啪,啪”一眨眼的功夫,面前已经摆好筷子,酒壶,海碗,牛肉。     南朝的公子们不知道闻了北朝酒店的大葱味儿,见了稍有血丝的牛肉,作何感想。但长安的风味就在这里。粗犷,强悍,爽朗。可惜当年草原部落精英们的子弟已经摒弃了这原始的北朝性格。     朱门绣户里,他们熏衣剃面,学南朝大夫们红粉娇娃,浅斟低酌。     南朝有画出洛神图卷的丹青手,有写出兰亭序的神来书家。他们的风雅,与生俱来。     我们北朝,马上得天下。挥洒马鞭,引吭高歌,顾盼自雄。为什么他们不延续自创风流,反而去邯郸学步?     且慢,我要揣测出他人的心,哪里吃这许多亏?     我苦笑饮酒,方才第一个招呼我的小伙计炭生坐在我的对面,双手托腮看着我。     他皮肤黑,众人原叫他“小黑”。老叫我想起童年时候巷口的那条恶狗。我给改了叫“炭生”。孩子倒也欢喜,打那以后对我亲热起来。     “老赵,我跟着你好不好?”他冒出一句。     我吓一跳:“你开玩笑?我养不起仆人。”     “我不要你养,只要给我一口饭吃,你教我弹琴就好。”     我好不容易吞下一块肉,说:“我永不收徒。对牛弹琴,我觉得比自杀好不了多少。”     炭生不死心:“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     我仰脖子灌酒,对噪杂充耳不闻。我笑:“我不过舍不得你而已……”     炭生好似看透我一样,顿时有些难过。过一会,他翘着脚,装作看着别处,对我放低声音说:“有人盯上你了……?惹了官非么?”     我打开陈年老酒的封皮,问:“是不是一个大个子,脸都看不清楚地男人?”     炭生说:“你知道?”     我大笑:“他是我的朋友,去请他来。”     真是好酒!     一群西域的马帮进来以后,酒店里的空气也火热了。     这酒喝在胸臆间,似沸水扬扬。     那个人被我一眼看穿身份,自然有点丧气。面子上当然是还一副随驾时候的贵重庄严气派。     他是“侍中”——国家的体面。     “何以你一眼就看出我?”杜言麟坐到我对面。     我认不出他见鬼了。刚才他大白天就把一个脸遮得严严实实,就像一个活招牌——“你见过我的脸”。然后,长安城里面魁梧的男人虽多,和他这样昂首挺胸走路的可不多。我只要一想到他是杜言麟,自然有无数蛛丝马迹可循。     但我只是故弄玄虚的微笑,也不回答。     杜言麟帅气的面庞上,显出正直青年开朗的笑容。他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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