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跑不远!仔细找找。”
我一惊,把头尽量垂低。那群人举着松明火把逡巡四周,我们呼吸都不敢了。心里好像有把锤子在敲击。马蹄声似乎很近,又逐渐远去。
忽然,我身边的草丛发出一声响。月色下一团物事跳过。有人嚷嚷:“小四你去瞅瞅。”
莫非天要亡我?周远薰抱住了我,他自己在秋风里面哆嗦。
马蹄声停下了。有人从马上跳下,靴子和配剑珰珰作响。这回是躲不过了。
千钧一发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少年军人的脸庞,黑瘦而机灵。
我们对视了片刻。他的眼睛反射月光。
他别过头,什么也没有说,上了马。
我只听到他说:“没人啊。一只野兔而已。”
旁人骂骂咧咧:“算了。到前面的关卡喝些酒去,再找不迟。”
那群人终于离去,周远薰问我:“怎么会这样?”
我痴痴的看着月光:“几年前……我们在护南府。鉴容让一个小士卒坐在我们面前品尝牛肉。就是这个少年……”
周远薰默然。
我又说:“听过结草衔环的故事吗?只不过一个无意的善心也许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周远薰的深湛眸子在秋歌中烟色迷离。他站起来,我这才发现,他的手上黏乎乎的。
“你流血了?”我忙问。大概是刚才他坐在灌木刺上拉伤的。
他大步回身走,孩子赌气般说:“不用你管。”我跟着他,他走了几步,才说:“我们不能从大路走了。不会每次都那么侥幸。你可以走一段吗?”
我点头,跟着他向山林中走去。
披星戴月,后面的两天我和周远薰都在茂林山路上行走。羊肠小道弯弯曲曲,我的脚上很快磨出来血泡。荆棘把换上的裙子也钩破了,还好宫中的丝履轻便,我才可以坚持下去。
每一步,脚底像踩着刀尖,都是疼痛。可就是疼痛中,我对肚子里的孩子格外依恋。如果可以生下他,我一定要把这一路的苦难化为爱他的温情。因为这几个白天黑夜,我对孩子的渴望刻骨铭心。
周远薰基本上和我无话可说。我渴了,他就用手掬山泉给我。我饿了,他也总有食物给我充饥。第一天他给我老丈给他的大饼。原来他省下来了半个。我吃了几口,还给他:“你也吃吧!”他别过头,又一次粗鲁地说:“不用你管。”
我向来以为他内向,但这几日却发现他真是乖僻。
因为离目的地近了,我也逐渐松弛。第三日的夜里,我本来不想休息。天降下雷雨。周远薰脱下长衫给我罩着,我们躲进了一个山间猎户的木屋。
我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借着闪电的光亮环顾四周。好运气,这里不仅有些腊肉,还有些柴火。我推推周远薰。他就去升了一小堆火。火苗荜拨,雨滴秋声,被风惊碎。
“过了这夜,你就可以到了。”周远薰看着火焰的中心。
“那你呢?”我鼓起勇气问:“你,也和我一起?”
他注视我,怨毒,伤感,爱恋都在憔悴的脸颊上汇聚。
“你说呢?你这几天一直在伪装,你根本就知道我是柳昙他们的人了,是不是?到这个时候点破,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神慧。”他淡淡的笑,屋里阴冷虚渺,鬼气森森。
我的心思一动。点破了这张纸,也不是坏事。
我缓缓地说:“你是柳昙他们的人,我知道。你不但是叛党派来监视我的人,而且是他的亲信。开始我只是怀疑,但你到石头城以后第一次来见我,我就肯定了。因为你衣衫和脸面虽然肮脏,鞋子里面的袜子却洁白如雪。但你这几日保护我,照顾我。等于已经抛弃了过去。所以我觉得这已经不重要。你只要回答我两个问题。首先,为什么?其次,你是穆国公送给我的,他也是叛党中人吗?”
他惨淡而笑,凄风苦雨中,他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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