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不比静言之前所骑的马,大量的失血再加上激烈的情绪已造成它体力的迅速流失。冲到河里之后便如强孥之末,后腿不停的震颤着轰然倒下溅起巨大的水花。离睿原本紧抓着马颈的双手终于支撑不住这种冲击而松开了,却又在离开马身的最后时刻紧紧的拉住了我的手臂。也许是出于落水的本能,也许是出于熟悉的感觉,又或许是出于悲伤的绝望,我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边用尽全力握着他的手,一边在水中奋力挣扎着试着保持身体的相对平稳和呼吸。
可这河水毕竟不是平静的蝴蝶泉,我和离睿就只能顺着水势像两片树叶一样朝下游落去。
我知道我们的速度很快,快到从坠河到顺流而下可能只能几秒钟的时间。可这几秒竟象是渡过了一世之久,而这一世没有任何思想、爱、恨,甚至连恐惧都消失了。有的只有拼了命趁着能在水中露出头时的机会呼吸,这呼吸才是求生的本能,而在这水中我唯一可以紧紧抓住的,就只有离睿而已。
水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水速越来越快,我知道我和离睿已被冲到了瀑布的边缘。转眼间全身的重量都已消失,我最后一次挣扎着将头露出水面的那一眼,看到静言的脸,他应该是喊我的名字吧,可巨大的水声让我没办法再听见。左臂火灼般的疼痛超过了濒死的恐惧,却又离奇的带给我活下去的力量。可这力量仍旧不能阻止我下落的速度,我和离睿,终于滑落下神秘的瀑布,我不知道瀑布的底部是什么样的环境,是巨石还是深潭,是人间还是地狱。无法再呼吸了,巨大的水流几乎可以说是“砸”到我的头上,身上,如刀似剑。眼睛和耳膜都在水的压迫下疼痛难耐,很想哭,可根本哭不出来。难道我这一世就会这样结束了吗?难道我这一世就如此而已了吗?还有静言哥哥,他怎么样了?那东阳的士兵最后叛变是为了他吗?他会没事了吧?希望他活着,这样姐姐才会得到幸福。
可在坠入瀑布的最后一刻,在我以为自己会粉身碎骨的最后一刻,水流冲击带来的疼痛忽然减轻了大半。因为,离睿用力的将我搂在怀里,用他自己的身体帮我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