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黑暗处静立着一个人,可即使看轮廓,我也清楚的知道他是谁。心中的不安乍起,我拿过玲珑手里的灯笼,加快了脚步朝他走过去,想了想,又回头吩咐:“玲珑,你们先回寿禧宫。”
玲珑痛快的应了声,领着一干宫女先行离开。
我见她们一行人走开了,方又朝着那人走过去,灯笼渐亮映清那人的面孔,果然是离睿。
他如往常一样微笑着,露出唇边的梨涡。
“来多久了?”我抬头看着他,轻声问着。
“一直。”离睿简单的回答。
他说一直,便是知道我方才去了哪里,我去了多久,他便站在这里多久。
“手冰的,云衣,夜里出来也不记得加件厚些的披风。”离睿握住我的左手说着。
我下意识的将右手稍微向身后藏了藏,我不想让离睿知道宁铮把他的兵符给了我。
“还好,我习惯了。”我回应着他的话,想了想,又说:“离睿,我刚才……”
“你刚才去审了宁铮,我知道。”离睿打断我的话,搂过我的肩膀,带着我朝寿禧宫的方向走着:“我不希望你太劳累。这件事情不是若衡在负责吗?”
“是他在负责,不过我总想也许能帮上些什么?”我解释着。
离睿扭过头朝我笑了笑:“我也知道,不让你管这些事不大可能,事先说好,查归查,不许与宁铮接触的太近。”
说罢,停了下来扶着我的肩膀正对着他,笑意渐深:“比如今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离睿,他其实知道很多事情,可他从没禁止过我什么,也不曾盘问过什么。他甚至没有问过我究竟爱不爱他。宁铮送妹妹入宫的时候,他甚至还说北安候这样做,无可厚非。
而现在他终于说了出来……
我轻叹了口气,为着这样的离睿:“你也会有没有信心的时候吗?是我不好。若是再审宁铮,我一定让萧若衡同来好不好?”
“再审?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了,还要审些什么?”
“就是因为证据太整齐了才让人起疑,啊……嚏!”也许的确是被夜风吹到受凉了,我竟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离睿强忍着笑却仍旧皱紧了眉头:“我将来的夫人便是这样不顾形象吗?”
“你将来的夫人本来就没什么形象!”我假装同情的看着他。
离睿不语,只是紧皱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来,良久终于笑出声来,摇着头从怀中摸出一块丝帕,仔细的替我擦了擦鼻子:“看来我要照顾你一辈子了。”
我轻笑,接过帕子收起:“上次在城外接你的时候便弄脏了你一块丝帕还没还,这又是一块儿,离睿,你不心疼吧?”
离睿捏了捏我的脸颊,搂过我的肩膀:“走吧,还说这些没用的,一会儿真的病了你哥哥第一个找我算帐。”
我不语,只是微笑着点点头,顺从他的意思。
他又懂得开玩笑了,真好。
回寿禧宫,玲珑仍旧没睡在等着我。洗漱了之后,坐在铜镜前,玲珑帮我除下长发上零零碎碎那些个东西,仔细的替我梳理着头发。
“玲珑,上次离睿的丝帕呢?”我想了想,问着。
“上次?”
“就是我接他进城的时候弄脏的那条”
“哦,奴婢洗烫了一直放在妆匣里的。”玲珑想了想答着,顺便拉开妆台上的匣子,白丝帕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
我拿出丝帕:“今儿又弄脏了一条,洗后我一块儿还给离睿去。”
说罢,展开丝帕,淡淡的香味散出,丝帕的一角银线绣着个小小的“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