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一个月,年迈的皇帝拖着沉重的病体离开了人世。
本来,父母去世,子女应守孝三年方合礼制。但天家不同于民间,天子守二十七日便可。先帝入殓,新君登基,这一次权力的更替进行的很平静。
先帝遗旨,丞相文鸿绪为顾命大臣,晋爵为平江王,袭三代,与皇叔平南王等另三位宗室亲王共同辅政。
文鸿绪本就是百官之首,这次又是先帝托孤重臣,第一位袭爵的异姓藩王,辅臣之首,权势之煊赫,乃开国几百年来所未见。文府门前,日日车水马龙,拜贺讨好的人纷至沓来。文鸿绪一概不见,并严令家仆,凡有敢私收财物者,立即逐出府去。如此一来,相爷的威望更是滔天。
这样一来,新继任的君主似乎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萧彻对文氏的恨意已入骨髓。
和泰元年
“父亲。”沁雅轻轻叩开了书房的门。
“庆儿来了!来来来,快进来。”文鸿绪从堆的高高的案牍后抬起头来,搁笔对女儿呵呵笑道。
“父亲万安!”沁雅裣衽执礼。
“快快起来。来,坐下陪为父说说话。”文鸿绪亲手扶她起来,与她对坐下来。
“你在家中呆不了几日了,为父实在公务繁忙,也没抽时间好好看看你。”文鸿绪似感似叹地道:“这一年,先帝驾崩,新君登基,原本你是嫁入东宫,如今直接以皇后之尊入宫,大婚的筹备虽仓促,但司礼监办事也算尽心稳妥。今日廷议,皇太后下了懿旨,要在中秋之前完婚。这会,钦天监大概已经在拟日子了。为父想听听庆儿的意思。”
“论公,立后是关乎国本的大事,论私,女儿出嫁,自当听从父母之命。于公于私,都不该女儿插嘴的。”沁雅执壶倒了一杯茶给父亲,神情自若地答道。
“庆儿变了。或许你母亲说的对,是我自己逼走了我的庆儿啊!”文鸿绪端起盖碗,刮了刮沫子,复又放下“记得你小时候,一年只能见你一次。每年年底啊,你母亲总早早的打点好,等我从宫中封印一回来便立刻启程赶回家。沿途到了驿站,你母亲也不肯休息,老念叨怎么还不到。巴不得晚上也赶路。”文鸿绪看着女儿呵呵一笑,不似往日的吞吐江山之风,此时完全是一位爱女的慈父。
沁雅也不插话,只微笑着听着。心中微微泛着暖意。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处境,亲情总是暖人的。
“一到家门口啊,就看见冯嬷嬷抱着你站在那里。你母亲总是要先抱着掂掂分量,看你有没有沉些。”说起当年的事,文鸿绪似乎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悠然地靠在黑漆的红木圈椅上,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盘螭纹的扶手。
“女儿记得。”沁雅笑道:“母亲每次都摸的我好痒,女儿就撒娇说‘不要娘亲,不要娘亲,要爹爹抱’。”
“就是这句!就是这句!想不到,庆儿也还记得!”文鸿绪有些激动,连连抬手,和女儿一起笑道。
“那是女儿每年最开心的时候,怎能忘记。”沁雅略收敛了笑容,柔柔地回道。
“这些年,宦海沉浮,总不禁要想起你。你的出生,为我和你母亲,为咱们家,带来了多少欢喜!虽然,后来又有了思齐,但是,始终及不上当初有你时的那种惊喜。”文鸿绪慈祥地看了她一眼,站起来,在书房里径自慢慢踱步。忽然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澈儿是个好孩子,文家,对不起他。你们的心思,为父也了解!年少时,为父更做过惊世骇俗之事,儿女情长,人生长恨啊!”文鸿绪踱回原位坐了下来:“但是,你可知道,为父为什么要为你争这个后位吗?”
不待沁雅回答,文鸿绪又继续说道:“我朝开国至今,已历五代君王,朝廷积弊已久,可以说是沉疴在内。百官涣散,边疆堪忧!我自小看着皇上长大,在这么多的皇子中,无论才略,品性,都是最出色的!他如今只欠磨砺!假以时日,必是经天纬地的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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