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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雾如绡 ,月缺疏桐,凉亭里,立着一抹白衣。
此夜此月,此情此景,总让人愁思满怀,豪迈不起来。何日也起疏狂意,学那古人,把酒临风,邀月对酌,去去这满心满腹,满肺满腑的苦水。
自从沁雅小产之后,文家人人低糜,没有一个打得起精神来。白澈积郁难眠,只能独自站在西风里,遥寄情怀。
他想起当年离开姑苏时,心绪也如现在这般,欲诉无言。到后来投身西北军营,倒是豪气过一阵子,也曾箭底不惜埋铮骨,也曾倚鞍而立,长歌慷慨,落日大旗,萧萧马鸣,边塞的黄沙倒也暂埋了一时的心苦。那时虽远隔天涯,但瀚海栏杆,忆及昔年,少年不识愁,倒也留得一宵好梦。
不似如今,身在咫尺,连想都不敢想,生怕被有心人做了文章。
沉香屑烬 ,冷露清幽,孤衾夜半,凉意初透。往事依依可堪回首?徒留清辉斜照明月楼。有时意气上来,真恨不得就此挂冠而去,重回那万里黄沙,长河落日、大漠孤烟,难受时一骑驰骋,淋漓畅快!
白澈暗自一叹,无奈软语曾催湘水绿 ,总随旧梦动了襟怀。果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夫君!”萧璃娇腻清甜的嗓音柔柔地在寂寂无声的寒夜里漾开,打破了这深院的寂寞。
白澈闻声一回头,恰见她在亭下对自己巧倩一笑,裙裾长曳于地,拖过霜苔而来。
“怎么还不睡?”白澈待她走到自己面前,温和地问道。
“降霜了,给你添件衣服。”萧璃把手中抱着的大氅抖开,披到白澈的肩上,仔仔细细地把带子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知道降霜了,怎么你自己还穿得这么单薄?以后这些事,交给丫头来做就可以了。”
“这是为妻的本分,为夫君披衣,璃儿觉得很幸福。”萧璃依在他身旁,对他露出一张满足的笑脸。
白澈看看她,终是无言,寒风又起,刮得院子里的梧桐秃枝胡乱摇曳不停,映着月影,投在地上,稀稀疏疏的,一片明灭的阴影。
“起风了,小心着凉,你快回去吧。”白澈轻轻地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言道。
“夫君还不休息吗?”萧璃听他说要自己一人先回,不禁黯然几分。
“我一会就回去。”白澈对她点点头,又兀自转入沉思。
“夫君还在为咱家娘娘的事伤神吗?”萧璃轻咬了下唇,问道。
白澈幽幽回转过来看她,也不答话。
“自从娘娘小产以来,夫君与父亲每日都忙得不见了人影,母亲也不在府中,璃儿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萧璃说着说着,渐渐低下头来,不再看他。
“辛苦你了……”白澈也不知道怎么与她说这其中种种,良久只化作一句。
“夫君对璃儿总这么见外吗?”萧璃抬眼直视着白澈的眼睛,柔柔地道:“璃儿虽不懂得朝堂上的大事,但是,从璃儿对皇上的了解,这次皇后虽然没有保住龙胎,但是,却得到了皇上更深的怜惜,这也是因祸得福啊!况且母亲也进宫去了,娘娘一时自然伤心,但想开了就好了,璃儿不知,夫君可是因担忧皇后小产不利于文家而日日眉头深锁?”
白澈听在耳里,静静看着她,娶她之前,他心中有恨,到底,自己父母皆是因那而死,文鸿绪曾私下对他说,相信他能‘泰然处之’,他心中苦笑,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曾成了圣人,当真无愠了。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日日面对着萧璃,她的善解人意,她的温柔体贴,总让他觉得亏欠她太深太深了。这么好的女子,不该这样的。可惜他的心已经满满了,再也容不下了……
白澈闭目一怅,道:“回去吧,小心受凉。”言罢,率先步下石阶。
萧璃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他寥落的背影,红了眼眶。成亲这些日子以来,即便就是傻子,也看出他心里藏着一个人,而且是深入骨髓,拔都拔不出来了最新网址:m.shukug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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