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云龙纹玉带板。腰侧垂着仿西周礼器的尖尾双龙铭文璧压袍。隔得远,也看不清那阴文篆刻的铭文到底是哪几个字。
沁雅也知道他素来孺慕汉唐,宫中藏有大量汉唐的珍宝古董,但唯独对玉器,喜欢先秦以前的物件。曾几番搜罗,也只集到几件西周往后的玉璧,被他视若珍品,自己都舍不得戴。宫里内府的作坊投其所好,按着古书上的记载,制作了一批仿周代的古器,这尖尾双龙铭文璧便是其中的上品。
萧彻最近忙得恨不得连脚都一并当成手来用了,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她,刚想跟她说两句话,张全就进来说时辰已到,萧彻只好悻悻地从御道前往。
正泰殿内亦是弥式高台,五步,平时只有皇帝一座正椅,今日自然是有两个位次。座后是金漆五扇九龙围屏,正上方是黑漆金字的大匾,上头‘玉宇呈祥’四字是开国先祖的手书。弥式高台下面是仙鹤、铜鼎等杂物。
正泰殿内外,每十丈立一礼官唱礼,萧彻在前,沁雅在后,在长长的御道上正步向前,两边跪满了文武官员。
已入殿中,将上弥式台阶,萧彻突地停下脚步,转身笑看着沁雅。
沁雅一惊,不知为何。却见他缓缓伸出手到自己面前,气宇轩昂,含笑不失威仪,张口唤道:“皇后!”
萧彻的声音不轻不重,可跪在前排的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脸色都微有变化。文鸿绪跪在第一位,本来见皇帝突然转身,心也咯噔一下,忽听得皇帝如此,脸上立即缓了下来,心中沉定欣慰,可又转念一想,微微回头略了白澈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直视着身前的一方金砖,心中无声一叹。
沁雅动容几分,伸出左手放在他的手里,任他牵着,与他并肩迈上台阶,落座,受百官三跪九叩大礼。
“平身!”萧彻广袖一拂,百官谢恩起身。气吞山河,睥睨天下!
按制,当夜皇帝当宿在皇后处,才是体面。其实,根本也睡不了几个时辰,除夕宴结束已经夜半,萧彻也没了睡意,就拥着沁雅躺着。衾冷窗明, 夜深雪重,时闻折竹,让人想起寒暮孤村,悲风四野,山冻云滞。
“冷吗?”萧彻把她又拥紧了些。
“不冷。”
“今天累坏了吧!”萧彻把脸贴上了她的发际,满足地轻叹。
“皇上比臣妾更累。”沁雅柔柔回道。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体贴朕?”萧彻埋首在她颈间,低低地笑着。
“皇上这是在怨怪臣妾吗?”沁雅腾出一只手把被子又拉高了些。
“呵呵,何敢?”萧彻高兴地笑着,难得她也如此娇嗔。静了片刻,又道:“新的一年可有什么心愿?朕许你一个,什么都可以!”
“臣妾就只愿像现在这样,长长久久,大家都平安就好。”沁雅闭上了眼,诚心说道。
“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萧彻心疼地吻吻她的额头,叹道:“罢了,且留着,等你想到了再跟朕要!”
言毕,闭目假寐,听着窗外的折竹声。
大雪一直下到正月里,到了元宵佳节,才总算是停了。
“皇嫂,快看!这花灯是我和思齐一起做的,漂亮吧?”天色刚暗下来,安阳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提着一盏宫纱扎的荷花灯,做的甚是别致。
沁雅对她一笑,刚想评价几分,却听文思齐进门就说:“明明全是我扎的!”
“材料是我让人找的,点子也是我想的!怎么没我功劳!”安阳理直气壮地回道。
“好了,好了,大过节的,还闹!”沁雅见文思齐还想还嘴,忙笑着来做和事老。
安阳提着莲灯,得意地朝他皱皱鼻子。
沁雅忙拉着两人道:“御花园那边快开宴了!咱们快去吧!”
注:
辰 上午 7 时正至上午 9 时正
酉 下午 5 时正至下午 7 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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