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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宫闱总重重》

何曾染烟
往年都要早一些。可能是心理作用,整个中宫的人都觉得日子过得特别慢,像是永远过不完那十个月一般。     沈怀袖进宫的次数越发频繁了,每日早出晚归,弄得同一屋檐下的两夫妻都说不上几句话。     “怎么还没睡?”赶在宫门下钥前出宫回来的沈怀袖刚进内院的门,一眼就望见了文鸿绪书房亮着的灯光,退了下人,自己一个人推门进去,见丈夫正一个人双手搁在书案上,支着头,出神地想着什么。     “回来了?”文鸿绪一醒神,看见妻子款款走来,坐起来,关怀地问道。     “嗯!刚到。”     “庆儿怎么样?”文鸿绪站起来,与妻子到一旁对椅上对坐。     “很好,有了身子以后啊,人都爱笑了,身子也调理地好了,御医每日请脉,都说平安。”沈怀袖微笑着说给他听,一边取过黑漆嵌螺钿的花鸟漆盘,执壶给各自斟了一杯茶。     文鸿绪舒了一口气,长长地道了一句:“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转眼又看着风尘仆仆的妻子,道:“辛苦你了,每日都要奔波!”     沈怀袖放下杯盏轻轻一笑,道:“好没道理,这怎么说的好似我是一个外人?”     文鸿绪也是一笑,看着妻子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慢慢地踱向窗边。     “怎么?又有什么烦心事吗?”沈怀袖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担忧地道。     文鸿绪负手仰面对月而立,没有答话。默了片刻,突然幽幽开口:“怀袖,你怪我吗?”     “啊?”沈怀袖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么一问,愣愣地站起来啊了一声。     文鸿绪长叹一口气,转过身来,整个人都被背后天空中的一轮朗月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深情一凝眸,温润如玉的声音,道:“当年,我给你的承诺,至今没有实现。我还违背了我们当年的意愿和约定,一意孤行地把庆儿送入宫中,这一切,你不会觉得是我宦海多年,野心越来越大而难以放下强权所致吗?”     沈怀袖听得他一字一字叩在自己心头,静静地默伫不语,都是年过半百之人,此刻的两两相望,或许没有那烛影摇红的缱绻旖旎,没有光风霁月的海誓山盟,但风风雨雨一同携手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所有的,是比那些更深,更稳的感情。     沈怀袖淡淡地一笑,娴雅沉静,走到丈夫面前,优雅地一拂袖,开口道:“我这辈子就恨过你一件事,就是送庆儿入宫。”     文鸿绪闻言,风清般一笑,对妻子的坦诚很欣慰。     “当年,寒山寺求愿回来,你曾对我说过,若能得到一个女儿,定要为她择一位文武双全的夫君,让他们去做一对闲云野鹤,离这凡尘俗世远远的!”沈怀袖脸色一下,道:“可是,你不仅拆散了庆儿跟澈儿,还把女儿送到那最见不得天日的深宫去!让絮妹妹含恨而终!让文家愧对澈儿父母在天之灵,所以,我不得不怨怪于你!”     “说的有理,你可知道,当年,我亦十分怨怪自己!”文鸿绪低头道。     “可是,现在,我不怪你了!”沈怀袖又走了一步,发现丈夫的袖口压出了一褶皱痕,自然地伸手去抚平。     “嗯?”文鸿绪抬头看她。     “自古权臣,哪个不知道‘身前身后名’的道理?可是,他们收不住手!你也是凡人,我若拿圣人的标准苛责于你,你也做不到啊!而且,事实证明,你的确为国家选了一名好皇后!你我夫妻,连天下都轰动过了,难道,现在连彼此信任,彼此理解,彼此支撑没有吗?”     文鸿绪听完,定定地站在原地,眸光里阴霾扫空,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说完,自顾大笑起来。     “你也别高兴得早!”沈怀袖一嗔,继续道:“或许,你是个好丞相,为国家选了一名贤后,但你绝不是一位好父亲!”     “为何?庆儿与皇上还不够好吗?”文鸿绪一疑,不知所谓地看着妻子。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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