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叫娘,可你就是不听……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再没叫过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太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怎么也想不起来。
“您要是想听,孩儿以后都改过来,娘!”想起那段酸辛的过往,萧彻心中悲不自胜,低下头来,把脸埋在被衾里。
“真好啊……这辈子还能听到彻儿喊‘娘’,三个孩子里啊,就你喊过,安阳和治儿都没喊过呢……”太后的精神越来越不济,连眼皮都是强撑着,开开合合地,似乎下一瞬的闭合,就再也睁不开了。
“彻儿,你还记得你第一次上内书房上课,太傅给你出的文章题目吗?”
“记得,是‘君赋’。”萧彻再次抬起脸时,已然镇定了许多。
“那时,你还那么小,手里拿着一本《资治通鉴》问我,何谓君臣,你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儿臣记得,那时隆盛年间的夏天,娘牵着儿子的手,一步步拾级而上,到了揽月台。您说,咱们不能出宫门,就在这皇宫的最高点来看看天下一隅。孩儿记得,夏天的日暮,天格外格外地蓝,天上还有火烧云,红彤彤地一大片一大片,您抱着孩儿站在围栏上,指着九城无数的民宅对孩儿说‘那些就是咱们的子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要当好一个帝王,何其艰辛!”太后缓缓地道出口,‘噼啪’一声,一个烛花爆开,烛火又颤抖地跳了一跳,映在两人脸上,一片明灭。
“孩儿,让您失望了!”萧彻感到一刹那的疲惫,从未有过的疲惫,累得几乎想要立刻趴下来。
“怎么会?娘从来都没有这样骄傲过呢……”太后一笑,吃力地抬起手,无力地摸摸他的头。“和泰元年至今,平衡党争,减赋税,轻徭役,国库岁入一年多过一年,你做的这么这么出色啊……”
“娘……”萧彻剑眉一敛,唤得沉痛。他自继帝位以来,殚精竭虑,真的是连梦中也在思考如何去除弊病增强国力,可是这些话永远都只能憋在心里,就算是心爱的妻子,毕竟外戚强权,不可以说,长年隐忍,他都快不是自己了,此刻听奄奄一息的母亲如是说,凄清难抑,鼻头顿觉酸楚。
“自古帝王立太子,都是嫡长子为首,无嫡子才会立庶子,但自古明君也不拘泥于非立长子不可,帝位当有德有能者居之,我想以吾儿之英明,不会不知道这点……”太后话锋一转,落到了立嗣问题上。
“孩儿谨遵教诲!”萧彻本是心头一沉:终于,还是要逼他吗?
“你如今正当盛年,不宜如此早就立嗣,所以,大臣们叫嚷几句,你不要放在心上,老臣们自然是墨守陈规些,你不喜欢,也要忍耐,年轻人到底是缺少历练的,很多事情,还是要仰仗老臣的……”
萧彻听得糊涂,怎么又突然扯开去了,又听她继续道:“皇后的确有母仪天下的德望,你亲近她,喜欢她,我也没有什么说的,只是,帝王专宠,于国于家皆非好事,不消我说,你也该明白。”
萧彻知道她素来不满自己对皇后太过宠信,且她说得又在理,因此都点头一一应了。
“皇子们还都小,是好是坏,都还没见分晓,这点,你自己有把握,我是相信的,但有一事,我放心不下。”太后抬起眼睛,黯淡枯涩的眸子此时居然发出精光来,看得萧彻精神振奋了几分。
“为君者,最忌讳爱屋及乌,皇后之子堪当大任,我自然无话说,但若是扶不起的阿斗,那你切不可因私情而误国,否则,我在九泉之下也永远不能瞑目!”太后言辞激厉,剧烈地喘息起来。
“请母亲放心,孩儿省的!”
“那就好,咳咳……那就好,你要记住,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都看着你呢!”太后的手直直地指向苍天,道。
“孩儿谨遵教诲!”萧彻对着太后重重地一磕头。
“彻儿,娘看见你哥哥了,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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