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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孩儿这些年虽然远在西北,可是朝廷之事也是有所耳闻的。如今姐姐生了三殿下,父亲的地位已非常人所能撼动,为何这回,要任奸人所害不予抗争?难道,真如外面传闻,父亲功高震主,皇上已对父亲有所猜忌?”晚饭过后,文鸿绪把文思齐和白澈都叫到书房去谈话,结果文思齐劈头就是这么一句。
文鸿绪听完了看他,无奈地摇摇头,不疾不徐地道:“原本以为这些年也磨砺地够了,想不到,还是这么鲁莽轻率!”
思齐看了对面的白澈一眼,看他悠然悠然地端起景德天青釉墨竹细瓷盏来,细细地拿着盖子刮茶叶沫子,并不想插话,便闷闷地低下头,听文鸿绪说。他总觉得,似乎白澈才是文家亲生的儿子,那个镇定自若的架势,竟跟文鸿绪有七分像。
“我看你是仗打多了,儿时的书都白念了!”文鸿绪拿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案条的边沿,‘笃……笃’地一声声闷闷作响。“满朝文武,有哪个是皇上不猜忌的?自古帝王,有哪个对臣子真正放心过?”文鸿绪低叹一声:“要是放心了,那就是昏君了!”
白澈听到文鸿绪开口了,心中也了然他要讲的话,搁了杯盏,恭恭敬敬地认真听起来。
文思齐见白澈这幅样子,更是敛神屏气凝听起来。
“我文氏自本朝开国以来,数代久盛不衰,此诚乃家训使然也!”文鸿绪说到这里,自然地站起身来,负手在房中踱步,一边继续道:“我此生封王拜相,可谓荣宠至极,如今将至耳顺,也实在不敢在擅权下去。皇上素来忌惮于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积怨久矣,迟早要有发泄的一天!如我不借此机会自污以求隐退,他朝待人发难,则必受制于人!到那时,整个文氏亡矣!”
白澈与文思齐知道他这是在交待他们了,因此都不敢插话,听他一人讲。
“自和泰元年以来,文家既为异性藩王之首,又是中宫母族,外戚之首,你们二人又一内一外,一文一武,根基已然深厚,文家的声望与地位,早已与皇室并驾齐驱且有隐隐超然其上之势,莫怪皇上对我寝食不能安!”
“父亲也不必如此伤感!您一生功在社稷,怎就到兔死狐悲的地步?”文思齐见老父娓娓道来,满是凄怆,与自小见到的意气风发、雄才睿智的那个严父判若两人,本来回京后心底就莫名积起的一股郁气压在心头,如今越发沉甸甸了。
文鸿绪连连摇头,喟叹道:“一旦祸起,纵使抄家灭族也是旦夕之间的事!且知广厦一朝倾!”又接连踱了几步,站在二人之间,道:“我去意已绝,此事不用再劝,只是还有诸事放心不下,要交待你二人!”
白澈早知他隐退之意,但没料到竟如此坚决,虽说古人尝到‘富贵荣华皆过眼烟云’,但真要放下手中大权,谈何容易?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竞折腰!想到这里,心底对文鸿绪的敬佩又深了一层。遂恭恭敬敬地站起身来,撩袍一跪,也不再劝,只道:“且听父亲吩咐!”
文思齐也一并跪了。
文鸿绪也不叫他们起来,这是属于男人们之间的一种仪式,不仅是一位父亲对儿子们的嘱托,更是一个家族的两代人之间的传承,在他们彼此心中都神圣无比。
“昔年,我已军功入朝,秉理朝政数十载,虽不敢比肩萧曹,但置罚臧否,未曾异同,不曾有大过,上对得起天地君亲师,下对得起苍生万民,此生,已无憾事!只一件!”文鸿绪猛地蹲下身来,与二子比肩,正声道:“三皇子年幼,将来不知是个什么气候,太子之位,一直是我心头之念,你们也是知道的。而只要为父在位一日,太子之位便不会落在文家,所以,此事,我已心有余而力不足,文氏家族与庆儿的福祸,今后,就全系在你们身上了!”说完,各看了二人一眼。
“父亲难道要离开京城吗?”文思齐愣愣地一问。
“哈哈哈哈哈!”文最新网址:m.shukug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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