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全宣进宫来,一整夜都在康宁殿守着皇后;还是那一年,皇后小产,皇帝急得发狂,若不是太后也在当场,便不顾祖宗规矩,冲进血房去了……
那时候,她还犯傻地想,和泰二年不是盛传皇后失宠的时候吗?怎么……
而今再想来,真是可笑又可悲!为自己,更为后宫的其他人。
他曾陪着她,两个人在内书库消磨了一下午的时光;他也曾在丹陛前,当着文武臣工的面,伸手予她,轻轻地唤那声‘皇后’;他还曾携她共登揽月台,执其之手,共看夕阳西下……十年,点点滴滴,他每一次的柔情缱绻,都是只给了她一人!
她不理解,为何每次新纳后妃,这些女人都一派窃喜,说:“这回来的模样家室都这般好,总能出一两个把皇后压下去了吧!”
她只在一旁无语冷笑,他若有此心,怎会前面那么多年轻貌美的都不屑一顾?后宫诸人都知皇帝不十分喜女色,可是每年还会按制纳妃却是只为了保护她!皇帝每次的旨意,都是以皇后上陈为由,这样,天下人就能看到皇后的贤德!言官们才好乖乖闭嘴!
他这样做的目的,她相信不止她一人看出来了,只是都不说而已。像眼前的两位,都是与皇帝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也非自己所能比,可是,对于文氏沁雅,还不是一样没有办法?
如果说,他把眉间的笑意留给了后宫的每一个女人,那,他那珍藏的眸底的笑意,永远只留给她一人……
俞妃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突生了这般凄凉来,看着另两人也是低首不语,突兀的沉默,在三个女人之间无端蔓延。她心里难受极了,蹙着眉头,端起手边盖碗啜了一口茶。去岁的旧茶入口甘醇芳冽,从舌尖开始至唇齿之间,所到之处皆是馥郁茶香。俞妃顿觉精神振作了几分,眉头也舒展开来了。
“不是说到我这里来闲话的么?怎么姐姐妹妹都坐起禅来了?”柳妃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又是一声娇笑。
“呵呵,姐姐说的是!是妹妹的不是,当着二位姐姐的面,净说胡话呢!”俞妃拈帕轻轻抹了抹嘴角的茶渍,赔笑道。
“俞妃妹妹也不必伤感,皇上是宠爱皇后,爱屋及乌,连带着也十分看重文家,可是,那也不代表就会把所有好的都给了文家啊!”如妃轻轻地拨了下盖碗的盖子,伴着瓷器摩擦的些微声响,抬眼细察二人神色。
“如妃说的轻巧,可是咱们的皇上,早已不是当初的皇上,他为了文沁雅,什么做不出来?!”柳妃丹凤眼一斜,语含嘲讽地道。她自小便看不惯李如自恃聪明,事事都压着她,如今说话又是一番架子,让她看着颇不顺眼。
“难道妹妹们也都以为皇上此举是旨在立太子?”李如也干脆把来意挑明了。
“难道不是?”俞妃听这李如的口气,颇不以为然,瞬时觉得眼前一亮,静听她的高见。
“我不敢说皇上没这个心思,但是,如今皇子们都还小,现在就立太子,未免过早了!”李如敛眉微微一笑,娓娓道来:“虽说三皇子乃嫡出,但是从古到今,明君皆尚‘立贤’,想必以皇上的韬略,自然也不会因私情而误国,所以,以我之愚见,皇上在立太子之上还会等些时日。所以,这个倒不是眼前大事!”
“那何为眼前大事?”俞妃听得连连点头,忙问道。
李如将目光自二人脸上一点点扫过,不疾不徐地吐出二字:“拜相!”
“拜相?!好不容易走了文鸿绪,皇上还可能会再设‘丞相’?”柳梦溪也糊涂了,萧彻受权相掣肘十余年,刚把大权独揽,怎会再设宰辅以分权?
李如笑着摇摇头,道:“如今的‘丞相’一职与当年的可是不尽相同!皇上早已不是当年的皇上,大权在握,独掌乾纲,自然不会再容许第二个文鸿绪出现。可是,丞相乃百官之首,历朝历代皆无虚之,如今要是不设宰辅,怎么都说不过去,先是言官们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