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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李如当初所料,萧彻一直在思考丞相的人选。他虽心属白澈,但其毕竟年轻,资历和威望都难以服人。且一门连着两相,想不遭非议也难!宰辅长久空缺,一是于国家社稷无益,二也会引各派各党群起而争之,所以萧彻不敢再拖,夏末的时候颁下诏来,拜柳仲儒为相。
消息一传开,最高兴的莫过于柳梦溪。得意忘形之下,对左右心腹道:“放眼举朝上下,吾父不为相,何人能为之?何人敢为之?”
后宫是个什么地方?!哪有不透风的墙!她的这句狂言自是流传了出去,沁雅听宁馨讲后,只是轻轻地叹气摇头:“她怕是真的被宠坏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小生长在后宫的人,这么多年,竟半点不改!”
宁馨站在旁边接道:“还不止是宫里的这位这样,外头柳家满门怕都是一个调调呢!”
“柳氏一门是外戚世家,素有‘后妃门’之称,历代都出贵主。除了先太后,上面还有一位皇后,三位贵妃,一位昭仪,五位充容……自太祖皇帝朝以来,就没有真正没落过的时候,代代荣华富贵惯了,自然也把祖宗根基忘得一干二净,只凭着后宫的力量,怎能保家门长宁?柳氏倾颓之势已然尽显无疑。”沁雅语调平静地说道。
相比沁雅主仆的波澜不兴,李如这边可没有那么慈悲。锦儿一早就受了李如吩咐时刻注意柳梦溪的动作,所以一得到消息便幸灾乐祸地报告给主子。
“主子真是料事如神!皇上真的把相位给了柳家!您是没瞧见那位说话的样子,哼!那德行!”锦儿一等奶娘把三公主抱下去,便凑到李如耳边细声道。
“呵呵!”李如掸了掸刚刚喂女儿吃糕点时掉下的饼屑,冷笑道:“柳家离没落不远了!”
“不会吧,皇上这不是才给了天大的恩典么?毕竟,那是皇上的亲舅父,而且……”锦儿刚想说还有皇长子在,可那是李如最不爱听的话,差点就犯了忌讳,住口得急了,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哼!如果他不是皇上的亲舅父,柳家早完了!光是安阳公主的事情,皇上就决放不过他们!”李如柳眉一挑,语调冰冷:“皇上这次让柳仲儒为相,中间少不了念着这一层情分!柳仲儒若是能学学当年文鸿绪的韬光养晦明哲保身,皇上说不定也就忍了不去动柳家,可是,看这一家子都一个嘴脸,不但不知收敛,还处处张牙舞爪,皇上的脸都丢尽了!光凭柳梦溪的这句话,足以让皇上对柳家厌恶殆尽。这次把相位给了他们,是皇上给柳家的最后一次机会,既是恩典,也是试探。可他柳家就是这么不争气!从今往后啊,柳家要是再遇上什么事儿,可就不好过咯!”李如阴恻一笑,双目一凛,看得锦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主子真是女中诸葛!高瞻远瞩,远见卓识!”趁她喝茶的当空,锦儿忙奉承着笑道。
俞妃历来是敛藏极深的一个人,什么事情,都不会轻易表露在面上。不然,沁雅也不会一开始的时候错以为她是个娴静温婉之人,直到太后病危那次,受其当众质问,才惊觉原来俞妃此人绝非善类。
其实早在思齐回到西北不久,俞伯常就上表朝廷,推说自己年迈体衰,请求‘乞骸骨’卸甲归田。当时正值风口浪尖,俞伯常此表的用意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这一步,以自己对西北局势的影响力相要挟,既是险棋,也是狠棋。可最后终究是没能把自己儿子推上相位。
三个月后,萧彻为了抚慰一下俞家,晋封了俞妃的父兄,并加封其祖父俞伯常为广陵侯。至此,才算是了结了。
对于这一场政治变革中,相对于俞家和柳家的各得其所,文家却是什么都没得到,更甚者连白澈也还是任原职,没有得到任何提升。文氏内部皆颇有微词,惟有白澈处之泰然,淡泊宁静,澹远悠怡,一派宠辱不惊的样子,尽心竭力地办好自己的差事。
和泰十年注定了是不甚太平最新网址:m.shukug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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