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千红总是春,看着满目迷眼的乱红,竟平白生出几分沧桑的伤感来。只恐奴面不如花面好,真是从没想过,原来自己也会有这样庸扰的时候。是啊,她也不是圣人,不过凡人一个,也会怕‘红颜未老恩先断’,何况她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花样的女子,与后宫每年新进来的这些年轻貌美的妃嫔比起来,她真的是老了……
宁馨专注地帮她卸下一件件钗环簪珥,沁雅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问她道:“馨儿,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宁馨被她问得一愣,手中一停,偏头问道:“主子这话从何说起?”
“罢了,我自己说胡话呢!”沁雅轻叹口气,无力地垂下头去。
“主子怎么会突然这么觉得?您啊,年轻着呢!”宁馨回过神来,微笑着道。
“你如今是越发懒了,拿来哄我的话也该细细思量过,起码,让它听起来真些!”沁雅凝眸浅笑,斜过黛眉看着宁馨。
“奴婢这笨嘴拙舌的,除了实话,哪还会讲别的?!”宁馨笑着取完了发饰,拿起妆台上一柄镶翠钿的象牙梳子轻轻地梳着沁雅的一头长发。
沁雅待要出言反驳,忽然闻得外面一阵骚动,即有宫女来报,说小顺子有要事求见!
“这会宫门都快下钥了,他怎么还在内宫?!快叫他进来!”沁雅心中一个咯噔,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汹涌袭来。她心中暗暗祈祷,可千万别是……
小顺子一进来便连礼都来不及行,直直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道:“娘娘!不好了!皇上在前头遇了伏兵,圣驾受刺!”
“什么!”沁雅忽觉眼前一阵晕眩,身子一个不稳,就要往后倒去,她忙后背正撞上妆台,右手的手肘磕在一台面的金簪银钗上,尖细的刻纹雕饰扎进了肉里,痛得她一声轻呼。
“天啊!”宁馨叫了一声,忙去扶她,细细地在烛光下审视了伤口,好在只是破了皮,扎得并不深。
“娘娘保重!”小顺子见沁雅血迹斑斑的小臂,连声磕头。
“好了,你快说!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沁雅抽回了手,对宁馨做了一个‘无碍’的手势,急切地问。
“回娘娘话,奴才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太子爷现在急得没了主意,所以让奴才来请娘娘过去!”
“现在?”沁雅惊道。
“是!各位王爷和两位相爷都已经到了,都等着娘娘呢!”
“更衣!”简短的两个字,沁雅站起身来,向屏风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