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再如何提防,也是突然。
这偌大的后宫里,没有永远的敌友之分,心想着以后要与这样一个人斗,莫名的森寒就如泉涌般从心底往上冒,恍惚觉得全身的寒毛都悚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坐在下首的父亲,见他气定神闲地慢悠悠啜茶,心里又瞬间安定了不少。
“这一次,真是辛苦俞相爷了!”李如心中一阵冷笑,枉她还一直把俞妃当个对手,没想到一遇着事竟是这样一个蠢物,倒是自己平日里高看她了!这样也好,今晚以后,这宫里,再也没有让她闹心的了,就只等萧彻回来清理后事便可。她可要好好地想一想,怎么把康宁殿修正一番,才好搬进去!
“娘娘言重了,能为娘娘效劳,是臣之幸!”俞晋轻捋着下颌三寸须髯,微微拱了拱手,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
外面的梆子声敲了起来,李如眼角一瞥沙漏,脸上挂起一抹轻浅的笑,对俞晋道:“时辰到了,还劳相爷前去做个‘见证’吧!”
俞晋起身一礼,也没多说旁的,由太监在前引路,直往正泰殿的方向而去。
俞妃站在门口一直望到看不见了,方走回来坐下。
李如一笑,优雅地起身,一步一步,极尽妍态,走到廊下,高傲地抬着头,望着天空。夜色如浓稠的药汁一样,不均匀地泼洒在天幕上,一沟新月黯淡无光,隐在薄薄的云层后面,满天的星子都有气无力地,失着神采。
可这一切看在李如的眼里,却都是美得不可方物的景象。她将指间绣帕轻轻一甩,细声哼道:“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
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
烟波画船。
锦屏人看得这韶光贱!
……”
李如早就都打点好了的,俞晋一路畅通行至正泰殿角门,一个眼生的小太监给他们开了门,一路送他来的太监对他行了一礼,道:“娘娘吩咐了奴才送大人到这里,奴才告退了!”
俞晋一点头,迈开官步,转了一个转角,内阁值房的灯正亮堂堂的在那里照着。
院子里一个侍立的人都没有,他心中一个冷笑,走上前便轻轻一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