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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宫闱总重重》

却化箴言
才开了门迎驾。

    萧彻得知已经退敌一月有余,心中陡然一轻,再无所羁,一路畅行无阻,策马入宫,直到康宁殿前,才翻身下马来。

    已是午夜时分,皇帝突然回銮,事先根本无人通知,直到皇帝进到内殿来,依然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所以,当萧彻站到门口,猛推开来,就见沁雅一袭素衣,傍窗而立。

    她,侧身站在窗前;他,直身立于门边。

    她明眸曼睐,望着他一动不动;他落拓一身,亦伫立凝望无法动弹。

    这一世的相逢,是上苍的恩赐,险象环生的劫后余生,让他们都不敢妄动,怕,怕这是一场梦,一场原本就虚幻的梦。

    终于,她看着他摘了头上金盔,猛地一掷地,金属撞击青砖地,沉重而尖利,刺得人耳疼。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走得那么慢,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什么一般,那么战战兢兢。

    他扔了手中佩剑,剑身沿着青砖地借力滑开许久,摩擦地面的声音就仿佛是在什么上面拉开了一道口子,钝挫苍鸣,疼到人心里去。

    夫妻将近二十载,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落魄的样子:头发也不知多少日没有梳理过,乱丛丛地就像秋天荒地里的衰草,横七竖八地都有;眼睛又红又肿,眼白都被血丝湮没地差不多了,显然是不知道多少个昼夜没有合眼了;下颚上青黑一片,全是冒出的髭须,整张脸黑得在灯下全泛了油光……

    他素爱洁净,向来注重仪表,从来不肯在门面功夫上马虎半分的,可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从尘土堆里滚了一遭的,满身风尘。让她完全都不敢认了。

    室内静得别无杂音,唯有他粗重地喘气声与她哽咽的抽泣声。

    只是几步之遥,却仿佛走了沧海桑田般长久,不知是赶了多少路才赶到的,八千里云月都不在话下,可是,现在这几步跨起来却如同双脚灌铅包铜,每一步都万分艰难!

    在西北之时,每天都要想上千遍,若还能见上一面,便要对她吐尽心中所藏,一路地罔顾一切拼命狂奔,连座下的马都换了好几匹,一心所念亦无其他,可是,如今她就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却是喉头为什物所堵,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三步,两步,一步……

    他走到了,定定地望着她,眼睛酸涩难忍,却依然眨也不敢眨。他怕,怕只要自己眨了一下,她便消失了……

    她看着他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她好想说些什么,告诉他,告诉他,告诉他她好辛苦,告诉他她好委屈,告诉他她没有对不起他,告诉他他们有了冉儿,告诉他好多好多……

    可是,她怕,她怕他还没有消气,怕他还在怪她,怕这是一场梦,一说话,梦就醒了,他就消失不见了。

    “我回来了……”萧彻猛地出手抱住她,双手越收越紧,似要把她嵌入骨血。

    沁雅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哭了出来,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手了,再也不放手了,这一辈子,再也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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