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微微一笑:“是赵信。”
大宋皇帝赵信。
那个平和的安静的温柔的男人,他也有他的恶毒,从不是我想像中的好人。
难怪他会说:“狼大并不可怜,因为他也是一只狼,而不是羊……”
我茫然地望向那和尚,他的眼神里有不可言明的怜悯,什么好人,什么坏人,什么正义,什么邪术……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妄想。
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了,随他们去吧,反正多少年前就曾有人说过,自做孽,不可活……
我迷迷糊糊地往屋里一钻,睡了一天一夜,醒过来,又接着睡。
总想找点什么东西让自己麻痹,我从酒窖里偷来许多酒,夜夜笙歌,日日求醉,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那天色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昏昏沉沉中好像有人摸我的额头,我睁开眼,见玉字一脸担忧的望着我:“你都睡了好几天了。”
我的眼泪忽然就落下来。
“玉字玉字。”我把脸靠在他手上。
他抹去我脸上的泪珠,声音很轻很轻:“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会在你身边。”
我相信玉字所说的,我相信他,虽然是这么廉价的东西,可是我能给他的也只有这微不足道的信任。
“刚刚信阳王派人送来贴子,请林信往望海楼上一聚,他已经过去了。”
我吃了一惊,猛然坐起来:“什么?”
玉字脸色不自觉地沉下来:“他已经过去了。”
望海楼,那是阿桥的住处,赵凌宣果然是要把阿桥送给林信折辱吗?
我匆匆忙忙地穿好鞋子,什么都没有想,就往外面跑,我脑子里完全是空的,也不知道什么要追逐林信,他会和阿桥逃走吗?这一去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是不是?他不是我想像中的好人,可是他那么温柔的手,曾经摸过我的头发,他是我爱过的第一个人。
我忘不了他,我放不下他。
我看到他一步一步踏上了楼顶,那么高的楼,仿佛随时都可以临风飞去。
这莫名奇妙来过我的世界的人,终于还是会莫名奇妙的离去吧。
我靠着树,而后紧紧抱住,哭得不能够自禁。
他们会在楼上做什么呢?
相爱的人,几经波折,终成眷属?
那我算什么?
月老,红娘,还是小丑?
天色沉得仿佛随时都会向头顶上砸下来,我看到阿桥坐在栏杆上,大红色的嫁衣随风飞舞,她像神仙一样的美丽。
阿桥,阿桥,幸运的阿桥,每个人都宠爱着的阿桥。她头上的一根玉簪掉下来,叮的一声轻响,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那乌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倾斜而下,她回过头,往楼下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望向更远去,似乎是笑了一笑。
然后,纵身而下,整个人如同一团火焰,义无反顾的扑向了地面,也像那玉制的簪子一样,砰的一声,摔碎了。
摔碎了。
我抱住树才不至于倒下去,惊恐到了极点,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
我明明告诉过她,让她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涉足这是非之地。可是我忘了一件事,她爱赵凌宣,她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是他一个人,骄傲到宁折不弯的阿桥,宁愿一死铭志。
林信冲下楼抱住了阿桥,赵凌宣也从远处慢慢地走过来。
林信和他揪打在一起,怒斥声,打闹声。
“你知不知道,你找错了人,是我,其实是我……阿桥他什么都不知道……”
“赵信,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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