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对座。这人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这么镇定自若。坐下,示意秋香泡茶。
抬眼看去,他已经收了打量的目光,看向我,“先生何所闻而来?”
他眼神一闪,“闻所闻而来。”
“先生如何称呼?”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人心,我只得地头道。
“在下姓艾,承蒙小姐解围,感激不尽。”言语不算真诚。
我笑笑,摆摆手,“先生客气了,虽是萍水相逢,但灵儿觉得和先生很是投缘。”秋香将茶递了过来。“相逢既是有缘,灵儿在此以茶代酒,敬先生。”
他端起茶杯,“那艾某也就不推辞了,请。”看他饮茶时咂嘴品味的神态,应该是深谙此道。于是,话题从饮茶开始,我们聊了《茶经》,聊到茶艺;从茶艺,又聊到戏曲;从戏曲,聊到诗歌;从诗歌,聊到历史;从历史,聊到传奇。
不觉间,太阳已经西落。我们兀自笑着、喝着、聊着,秋香已经换了几壶茶了。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侃过了,那些尘封的记忆似乎又苏醒,当年在QQ上以一聊十的那种酣畅感觉似乎又重现。
“灵儿姑娘果然冰雪聪灵,不知灵儿姑娘心中,今上如何?”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凝视着我。
康熙吗,没有见过,不过,他却是我最敬仰的一位皇帝。“当今皇上,八岁登基、铲除鳌拜、平定三藩、收复台湾、抗击沙俄、亲征葛尔丹,可以说文治武功堪称千古一帝。”
艾先生的眼中精光一闪,“哦?那在灵儿姑娘眼中,今上治下的大清又如何?”
扫了他一眼,“海内平定、寰宇一统,民有粮、官有饷,商贾流通。”可是,想起后期的吏治松弛、阿哥结党,不禁摇摇头。
“灵儿姑娘可是想到什么不足之处?”他敏锐的察觉到我的转变。我摇摇头,“今上学通古今中外,乃是不世出的圣君。如果有何不足,也是时代的局限。”
他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向窗外,只见天边的彩霞映着远处的山峦,无比美丽。一句词不假思索的就冒了出来,“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他闻言转头看着我,“灵儿小姐文采出众,不过,今日太迟了,艾某有事在身,须先行一步。不知可否向小姐借一样东西。”
我收了目光,也看着他,“先生既是有事,灵儿也不挽留了,先生可是要借马?”他眯着双眼,脸庞上写满不可思议,“灵儿小姐如何得知?莫非小姐懂读心术。”
我掩嘴一笑,“这个吗,说不得。”转身吩咐秋香,“从后院牵匹马给先生。”起身离席,送他离开,他在前突然转身道:“灵儿小姐,可是汉人?”
我不知他为何问这个,想了想,道:“灵儿父亲乃是汉人,灵儿自然也是汉人。先生为何有此疑问?”
他只是一笑,并不回答。
出了茶艺馆,他牵着马,向我抱一抱拳,“三日之后,艾某必当将马送回。”
我对着他微微一笑,“先生请便,灵儿当先生为知己,还希望届时能与先生畅谈。”
他闻言上马,“艾某定当赴约。”
看着他骑着马绝尘而去,心里一紧。招来涤尘,“让鹤雪跟着,看看他去哪里,都见了什么人。”涤尘看我面色紧张,也不多问,就下去了。
“小姐,我们……”紫衣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转身,给她们一个大大的微笑。“回扬州,免得爹娘和师傅担心,连累你们挨骂。”
一行人自去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