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嘴示意,一个张嘴细细的咽下,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眉梢眼底眼波流转。幸福感在两个人心底满溢,在屋内蔓延。
用了药,灵儿条件反射性的犯困,接连打着哈欠。胤禟见状,忙唤了碧落进来收了碗碟,自己则将赖在软榻里就要睡的灵儿拦腰抱起,低头望着如猫一般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灵儿,语气关切却坚持,“又忘了?睡在软榻上会落枕。”灵儿勾着胤禟的脖子,只是吃吃的笑。又撒娇耍赖,胤禟无奈,将灵儿放在床铺里,拉过羽绒被。
看胤禟转身要走,灵儿回过头,大眼睛提溜转着。胤禟见状,轻声一笑,褪掉短靴,落下床幔,和衣躺在床铺外侧。灵儿习惯性的靠近胤禟,闻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她才能睡的安稳。半睡半醒之间,有水滴样的东西砸在灵儿脖颈里,温润,顺着锁骨流进灵儿心里。只觉,胤禟搂着自己的双手紧了紧,灵儿抬头,昏暗中,胤禟双眼微闭,眼角有两行清泪无声滴落。
一年里,从赐婚到生离死别;一个月,从寻寻觅觅肝肠寸断,到眼睁睁看着她容颜流逝无力挽回,从失而复得到差点得而复失……直到这一刻,这样拥着她,感受着她的呼吸,胤禟一直隐忍的泪水,才滴落下来,声音哽咽,语气肯定的低声说道,“你怎么能那么狠心,丢下我一个人孤独老去;你怎么能背弃誓言,我们不是说好了死生与共……”
灵儿埋在胤禟的怀里,听着耳畔深情的责问,心底苦笑。胤禟,我何尝不知以你的性情,必不会让我一个人离去,你舍不得我,我又何尝舍得你呢。但,我身受重伤本就活不长久,考虑到昆仑堂的曝光必然会招来康熙的忌惮,我宁可以死以谢天下,换得所有人的万全。我在赌,拿自己的性命赌康熙的圣祖仁心,但求帝王一诺;康熙也在赌,用社稷安危赌我对帝国的忠诚。
“你只道活着就有希望,你可曾想过,没有你,行尸走肉般活着比死更痛苦!”胤禟俊美的面容上写满悲伤,低头定定的望着灵儿,眼神笃定四目相对,“别再抛下我一个人。无论生死、富贵、贫贱,我,爱新觉罗胤禟,都会陪着你,不离不弃!”灵儿眼圈泛红,冲胤禟不住点头,此次大难不死,定当白首不相离。
…………
《清史编年》康熙卷二,康熙四十四年乙酉(1705)
十月二十五日(12月9日)
授散佚大臣丹济拉为扎萨克辅国公,命其率所部前往喀尔喀西部的推河游牧,驻扎于车裬旺布之居住地,同内阁学士殷扎纳探听策旺阿拉布坦信息。彼如有举动,可调附近喀尔喀蒙古兵马防御之。
二十七日(12月11日)
因有左都御史等众臣疏请立皇太子,本日,帝召诸臣、学士、王公、侍卫、诸皇子,谕曰:“朕自幼读书,凡事留意,纤悉无遗,况建储事大,朕岂忘怀,但关系甚重,有未可轻立者。”“宋仁宗三十年未立太子,我太祖皇帝并未预立皇太子,太宗皇帝亦未预立皇太子。汉唐以来,太子幼冲,易被外戚宫禁擅权;若太子年长,其左右群小结党营私,鲜有能无事者。”“今众皇子学问见识不后于人,但年俱长成,已经分封,其所属人员未有不各庇护其主者,即使立之,能保将来无事乎?”“太子之为国本,朕岂不知?立非其人,关系匪轻”。“立皇太子事,未可轻定,特召集尔众大臣明示朕意。”“今朕躬康健,诸臣当竭心尽力,倾心向主,再有罔顾朕意、结党谋太子位者,朕绝不姑息。”
十一月初一日辛酉(12月16日)
因有礼部、翰林院学士奏称,固伦纯诚公主既系孝昭仁皇后养女,嫁义亲王则名不正言不顺,程式不谐,疏请是否照旧制降为郡主。本日,帝谕大学士、礼部诸臣,“固伦纯诚公主,朕视若己出,有功于社稷,怎可无故降级?尔等食君之禄,不懂变通,竟妄图篡改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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