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燕飨,皇九子朝服谒皇太后宫,礼讫,集保和殿。帝升座,皇九子三跪九拜。御筵既陈,公主父进爵大臣跪进酒,帝受饮,还赐大臣酒,跪饮之。时皇九子行礼惟一拜。彻宴谢恩,一跪三拜。出至内右门外,三跪九拜,退。凡帝前谢恩皆赞,后宫前不赞。是日皇九子诣皇太后、宜妃筵宴如仪。
初五日,康熙遣礼部郎官将一张巨厚无比的嫁妆清单,并内府官率銮仪校送妆奁诣蔚秀园。
至日,皇九子诣帝前行礼,并诣宜妃焉。
吉时届,銮仪卫备采舆,内府大臣率属二十、护军四十诣公主府第奉迎。采舆陈堂中,女官告“升舆”,公主升,父母家人咸送。内校舁行,仪仗具列,灯炬前引。女官从,出大门乘马。至禁城门外,众步行随舆入,至乾清宫门降,女官导入宫。公主吉服诣皇太后、帝前行礼。
命妇翊升舆,下帘,内校舁出宫,仪仗具列,灯炬前引。福晋、夫人、命妇乘舆陪从,诣皇九子、嘉兰竭诚公主府邸蔚秀园。
届于合卺时,皇九子西乡,嘉兰竭诚公主东乡,行两拜礼。各就坐,女官酌酒合和以进,皆饮,酒馔三行,起,仍行两拜礼。於时宫所张幕、结采,设宴,公主父母、亲族暨大臣、命妇咸与,礼成。
…………
大婚好玩儿吗?后半夜鸡都没起就被叫醒,一直折腾到现在又月近中天。亏了礼部那些人能想得出,以公主出嫁之程式兼容皇子娶妻之礼仪,在外人看来好似无上荣宠,连择吉送亲都由内阁四大首辅充当使臣。实际上就是把简单的事儿做了两遍,搞得愈发复杂。看热闹的是别人,最辛苦的是新人。
身上穿着如粽子皮层层包裹着的吉服,头上戴着十斤重的紫金珠玉衔之的朝冠,脚上那双五福临门带细密珍珠流苏璎珞的花盆底子鞋像是灌了铅,双手十指上那些平日里喜爱的宝石戒指,此刻怎么看怎么碍眼。听着屋外不远处传来的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灵儿将左手一直握着的白玉如意猛地朝床上一丢,举起今儿个在右手握了一天的大红苹果,上嘴咔嚓就是一口。饿了!
小姐能不饿吗,折腾了一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跟前的女官——碧落,忙从食盒里取了早就备下的水果点心,连着烫热的奶子,递了上去。灵儿接过,恨恨的望了窗外一眼,外头划拳行酒正酣。碧落见状,不由掩唇轻笑。行过合卺礼,本来负责陪同的几位福晋都退了出去,碍于皇上的旨意,考虑到小姐刚刚见好的身体,一众阿哥爷有些不敢不能有些则是不愿意闹新房,将尘埃落定后的嫉妒、羡慕全部转移到九爷身上,这不,又被拉出去喝了。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完!
灵儿听着屋外不远处还高昂着的划拳行酒推杯换盏声,恨恨的咬了一口栗子糕,心底呐喊,旧社会害死人!明明是自己和阿九结婚的大好日子,累的半死的是自己,看了热闹吃饱喝足的是他人。再说了,自己期盼已久的大婚啊,一直梦想着是在一个春日明媚的吉日,而不是在这乌漆摸黑的夜晚;在那艳阳下,而不是在这后半夜;穿着一套典雅万千、洁白高贵的婚纱,而不是穿身上这套出土文物一样的加起来有几十斤的礼服;在那绽开着朵朵鲜花的荫荫草地,而不是这冰凉冰凉的汉白玉地砖。
想到这里,灵儿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糕点,一边抬头四顾蔚秀园正院这间四方端正的寝殿,鼻子里哼哼着,自己一生仅有一次的大婚初夜,竟然要在这么没有情调的地方。我不要这紫檀雕花木床,我要睡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不要这些绣着大红喜字鸳鸯戏水的艳俗锦被,我想盖那床浅粉色双人羽绒大被同眠;不要这素净的白墙文雅的水墨画,我要温馨的暖色……
灵儿正自一边不停往嘴里塞东西垫吧肚子,一边寻着细枝末节将这间屋子里外挑剔了个遍。就听哐啷一声!外间儿一直闭合的门被打开,一股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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