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纱,执一柄青面纸伞,淡妆徐行的少女,优雅妩媚而多情,娇嗔怒笑都轻易的拨动人心底下那把七弦琴。
然而,这里,却数百年来一直是飞花楼的总堂,那样金戈森然血沫纷飞的地方,那个仅用一臂就能搅动整个武林的地方。
晚霞染露,歌女唱晚,这样潮湿婉约睫毛轻颤的地方怎会养出那孕育血腥杀手的飞花楼呢?
飞花鵁一直乘车架到了葚西城外,才改乘了船,小巧精致的画舫。
乌栖依旧尽心尽力的撩起画舫的细竹帘子,飞花鵁素白的袍子微微一矮便隐在了那一层朦朦胧胧的翠色竹帘之后。
狗儿大概是因为一直久居山谷,上船没多久竟然就开始脸色煞白,眉峰紧簇。
小吉在他怀里感受到他的不适,不安的游移着,狗儿却轻轻的隔了薄薄的衣衫拍了拍她。
乌栖倒了杯茶给狗儿,黄澄澄的药茶咕噜咕噜的荡漾着旋儿滚进青花瓷的杯子里,冒出袅袅的药味,吸进鼻子里有微微的苦涩感。
乌栖看似不满的递给狗儿,看他接过喝了,还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真没用,晕船。”
狗儿唰的回头,乌黑的眼睛里暗哑的光芒拧成浓浓的一股,乌栖滞了滞,倒是旁边的飞花鵁开口:“乌栖,狗儿还是孩子。”
狗儿却惨白着一张脸跳起来,船身小小的晃了两下,狗儿反射性的扶住桌面:“谁说我是孩子的?”
“哼……”乌栖不满的昂起头鼻子朝天。
飞花鵁却笑,指间依旧捧着茶,却不喝。青花的瓷面,青葱一样的瘦削而细长的手指,十分优雅而好看。
“想我小时候,却是没人用孩子这样的称呼来唤我的,狗儿,你可知道,孩子是一种宠溺。”
飞花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似乎被葚西的水雾弥漫成了一片,朦朦胧胧的湿润。
狗儿抿着唇不说话,然后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坐下。
飞花鵁这样的人,明明该是狠厉至极的,却儒雅温和,温润如玉,触手生温。
小吉偷偷的从狗儿的胸膛冒出一个头顶来,小心的打量着他。
这样的男子该是穿一袭青色的素净袍子,坐在乍暖还寒的三月午后,晒着毛绒绒的太阳,捧一卷书,写三两个字,或者弹一曲铮铮古琴的吧?
小吉看着他,微觉诧异。这样的人,她怎么都无法从他身上看到一丝血腥。可是,他所在的位置又注定满身鲜血。
小吉只得叹一口气。却猛然接触到他闲闲的散过来的目光,吓得赶紧往回缩,却看到他笑着向她眨了眨眼睛。
两片长长的睫毛像刷子一样扑扇一下,带着浅浅的琥珀色的丹凤眼同样的似笑非笑,却不会像狗儿那样一双眼里满满都是蔑视。其实,这是人成长的一种标志,就像她蛇要忍受疼痛不断蜕皮一样,人也要在成长中不断的抹去棱角,切肤之痛。
飞花楼像一只鸟,有翘起的檐角,流畅的线条,所谓的雕梁画栋大抵就是如此了。那些仔细到精致的彩绘线条细细的勾勒成花鸟虫鱼,从高高跃起的檐角轻轻一跳,尾稍儿就落到转角的扶栏上。
飞花鵁的画舫一路畅通,随着水波漾进楼中,岸边的廊道上,早有人抬了软轿,轿面四周都挂了柔软透风的白色薄纱帘子,宽大的软轿由十六个身形纤细样貌清秀的少年抬着,厚厚的铺了垫子。
画舫一靠岸,乌栖就扶着飞花鵁上了软轿。
飞花鵁白净到可以清晰的看到细小的毛细血管的手指轻轻的撩起身侧的帘子,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一眯就是一个勾人的笑颜:“狗儿,你随我来。”目光却状似无意一般轻飘飘的落到他胸口衣物的凸起处。然后手指一收,白色的薄纱便翩跹飘落。
狗儿抿着唇跟着飞花鵁一路蜿蜒,喝过药后狗儿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多少还有些不带血色。
飞花鵁一路带着他进到里间,有许多的人规矩的立成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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