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唤道。
摇曳的珠珞垂于两鬓,隐绰的烛光在她白皙小巧的脸上幽幽闪动,她双眸凝视着面前铺陈一地的碎纸,一动不动,像是神魂已经离了体。
“殿下……。”女官试着伸手去搀扶她,细绒的裘毛触入掌心,见她没有反应,便想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
手腕蓦地一凉,像是突然被一块寒冰紧紧箍住,那股冷意让女官悚然一惊,忙想抽回手,谁想抓她之人手劲甚大。
李馨歌缓缓的转首看向她,微微笑着说道:“砚台里的墨干了,替我再去磨一下吧。”
女官慌忙点头起身,小步走到桌案旁,为着她刚才的一笑而惊惧不已,半年了,第一次见到太女这么笑,可是为何这笑她看不到任何的笑意……。
十二月寒,即便天气晴明,天空却仍旧下着鹅毛般的大雪,花枝树木上像是覆着一层白绒绒的毛衣,虽然有宫人不时清扫路面积雪,可不到点香的功夫,地面上便又积起了一层薄霜。
华子鉴是名动天下的才子,多少人梦寐以求能得他指点一二,而不得为;但凡是他提过字的书画千金难买,凡是他写过批注的书册,便会在文人间争相传阅,众人只知他文采斐然,却不明他授业何其苛刻。
原本该在上书房附近洒扫的宫人此时却都抱着一个扫把拎着一个木桶躲的远远的,谁也不敢上前去扫掉那越积越厚的落雪。
“几千年来,大概没有一个储君会在这种天气里被罚跪的吧?”一个内侍抱着柄扫把,远远眺视着一株枯恹桃树下的浅黄身影,落雪坠在她的鬓发间结成了细细的薄霜,绵实的缎衣被雪打湿,贴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身影越发显得娇小。内侍看得恻然,别说她是天家之女,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谁又会舍得让她跪在大雪中?
“哎,能留着一条命就不错了。”一旁年岁稍大的内侍摇了摇头,眼神移开不忍再看,提着扫把木桶离开去别处打扫了。
年轻的内侍摇头叹息一声,也转身离开。
雪,无声无息的落下,盖满了大地,万物寂静,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被凝结。
李馨歌跪在上书房外,起初膝盖被冰雪刺得生疼,时间长了倒也不再有感觉,似乎那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原本密密落下的雪,突然被什么遮挡住,一袭绛紫的袍角无声跃入眼中,李馨歌木然抬首望去,见到是他,苍白的双唇勉力扯出一抹微笑。
来人蹲下身子,竟不顾满地的霜雪,单膝跪在她面前,手中一把绸伞替她挡住所有风雪,另一只手轻轻的帮她弹掉发间的雪沫。
“为何不能隐忍,让自己落得这般田地?”他的声音温暖却带着深深的叹息。
“你怎知我不在忍?少尧,你不是我。”她定定的看着他,目中褪尽昔日的年少纯真,清俏无虑,此时那双美目中什么都没有留下,甚至看不到一丝仇恨怒火,若非空洞无物便是已然深藏不露。
他不语,却突然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蓦然间像是手握了一块冰,他俊挺的双眉微微一蹙。
修长十指已经被冻的通红,他的 眼中是化不开的疼惜,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温暖霎时抵上一片冰寒。
虽然手指已经没有了感觉,但她似乎仍能感到掌心间那点点滴滴的暖意,虽是身在腊月寒雪,却又仿佛春风拂柳。
她低下头,不让泪水在眼中凝结,她在昨夜已经告诉自己,无论将来如何艰难,她不会再无用的哭泣,绝对不会。
可是他无意的举动,却轻易打败她自认已经坚不可摧的心房,留下一条缝隙,迫得她几欲痛哭失声。
可终究还是忍下了。
不远处传来踏雪的声音,急促的朝他们这边而来。见来人,华少尧忙起身敛襟行礼,袍角下摆已经湿了一大片。
来人匆忙将刚欲下拜的华少尧一把托住。
“幸好你在这。”李歆桓跑得气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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