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完颜皓介绍,完颜旻也知道这两个女子肯定不简单……。
一帘月光,独照半边天涯。
“我方与西夏仪队现在相距不过数里,明日在这处,势必要将他们一网成擒!”李馨歌指尖点上地图右侧一小块地方,豆火烛光映出她双眸中森然寒意。
朱逸汶瞠目望向面前女子,一时间竟忘了她身份贵重,只这么愣愣看着她。三千精卒自神武门出后,中途几乎不曾停歇,一路上走走绕绕,李馨歌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总挑些弯路走。朱逸汶心中隐约猜测他们此次的行动,却怎么也没想到李馨歌挥军所指之处竟然是那尚在南唐境内的西夏仪队!!!
“请恕卑职无状,敢问殿下若西夏仪队在南唐境内遭歼,南唐将如何对西夏交待?” 朱逸汶慎重询问,这个关节要害李馨歌不会没想到吧。
李馨歌冷哼一声,漠然的脸上绽出冰凉的笑:“我们何须给予西夏交待。”
朱逸汶再次怔住,这太荒唐了。此次的西夏仪队之内有亲王和公主,若这天家贵胄双双殒命于南唐,这西夏岂肯善罢甘休!!!
李馨歌明白他面色中的惊惧疑惑,但她没有必要解释给他听,他只需知道一件事便可:“你以为本宫能随意调动锐台大营中的军队吗?即便不过三千人……。”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懂不懂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擦肩而过,李馨歌掀开帐帷踱步而出。
待朱逸汶回味过来她话中的意思再回首时,身后早已没有一人,空落落的军帐内,只余一盏昏暗油灯。
李馨歌独自坐在结帐范围外不远处一角背风土坡下,眼神怔怔眺望夜色星空,心中各色滋味参杂交错。
“少尧,恭喜你,进侯封爵,如今南唐风头皆被你一人占尽了。”皇旨颁下,吏部尚书华少尧赐封楚阳侯进一品少师太保,赐京郊宅邸一座,赏金银万两。那日他刚从内阁下了廷议,周围朝臣纷纷向他道贺,祝他前途鹏程万里,即便不这么说众人也知道,他的未来富贵以极。她侯在内阁外许久,只为了送他这么一句话。
“这便是你所期望的吗?”众人见她后皆敛襟跪拜行礼,唯独他立于众人之间,目光直直看向她,午后炽烈骄阳依旧照不透他眼中凄迷彷徨灼一抹痴痛。
她坦然回视他,脸上绽出笑容明媚,真诚恭贺:“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这人生四大喜你已尽占二,该是与人分享同庆的。”
望着她语笑嫣然,他的痛她丝毫感觉不到,眼中所有爱恨辗转成绝望,绝望里竟透一丝凄凉。不顾此时周围群臣拜伏,他突然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李馨歌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了片刻,待要反手一把推开他时,突觉颈边呵暖竟有湿润液体贴肤滚下,一时间手足俱凉,心口似被一把利刃刺穿,反应不得,动弹不得。
周围无声,时光仿佛静止,他将一生缱绻深情尽付于此,从今往后,他与她便再无瓜葛牵扯。
他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踉跄离去的背影驼尽一世痴缠终成青烟弥散成空。众臣什么时候退开的她也不知道,眼中只清晰浮现他离去时颊边一道清痕,不曾拭去。
“殿下……。”不知何人一声轻唤拉回了她游离的神思,他背月而站,朦朦月色勾勒出修长身影。
“什么?”李馨歌木然望向她,眼中迷茫混沌如迷路找不到归家之路的小孩。
“殿下。”来人单膝曲身在她面前,又是一声唤。
李馨歌这才看清来人,神智蓦然清醒,眼中异样神色尽褪:“有什么事?”
“殿下的话末将明白了。”
“恩,明白就好。早些休息吧,明日恐怕会有一场恶战。”李馨歌草草点了点,从地上爬起就往自己营帐走去。
朱逸汶看着她纤弱背影,眼中隐透不解,她……在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