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德子就好。这宁寿宫里住的是太嫔和一些前朝的宫女们。”
我笑了笑,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他:“小德子,我刚进宫,以后望你多多照应了!”他脸一红,推脱不肯要。见我执意给他,只好收下。
或是银子起了作用,或是见我也是识趣儿知理之人,小德子的话匣子渐渐打开。我于是知道他是江苏人氏,16岁,进宫已有5年,在宁寿宫当差。宁寿宫其实就是“寡妇宫”,住的是顺治帝宠幸过的妃子或是尚未有封号的宫女们,而我现在的职位是“婉侍”,负责太嫔的起居生活......
“姑娘,到了,就是这儿!”拐了个弯儿,眼前出现一座四周由黄绿琉璃砖围砌透风灯笼矮墙的宫殿,匾额书“宁寿宫后殿”五字。
“采薇姑娘,这间是你的屋子,你先歇着,一会儿有教引嬷嬷领你去见太嫔!”穿过一条青砖铺就的甬道,小德子领着我来到一间小屋。我微施一礼,笑道:“好的,有劳公公了。”看他走远,转身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脚上厚重的“花盆底”除之而后快。“呼!爽!”我长出了一口气,躺倒在床上,这花盆底就像孙猴子的紧箍咒,着实令人坐立难安。
这才起身仔细打量起房间来,一桌一椅一几一床,很是简单,却不失整洁。棉被却是如今农村家庭中方能见到的蓝花土布,大雅大俗,倒也有几分别样的趣致。
“嗯哼!”身后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我回转身去,一个瘦高的中年宫装女人,一脸严肃紧盯着我,眼中若有一小撮火苗闪耀跳动,显出她过人的精明。我心中一凛,却也不甘示弱地回望着她。
她眉毛一挑,问道:“你就是瓜尔佳•采薇,新来的婉侍?”“是!”“今年多大了?”“13!”“家中还有什么人?可有兄弟姐妹?”“没有!”......我耐着性子回答她有一搭没一搭的无聊问题,这是在查户口么?待选秀女花名册里所有资料不是都有么?
正自不耐烦间,却听她一声轻笑,“瞧你模样俊俏,年纪轻轻,又是独女,阿玛也是食朝廷奉禄的官员。却巴巴送到这宫里来,怎知偏生到了这个冷清清的寡妇宫,定是银子使少了,或是没使对地方,倒是枉费了你阿玛攀龙附凤的苦心了!”
一听此言,怒火心上起。我冷笑一声:“这位嬷嬷,不知怎么称呼?攀龙附凤,我怕是没这个资格,也断不敢有此妄想。嬷嬷只不过问了我几句话,就能断言我有此心,想来是经验丰富,有此切身经历了?”
话一出口,便知要糟。这可不是文明平等的21世纪,对方也并非家中百依百顺的阿玛。这位看着像“容嬷嬷”的厉害女人绝非善类,今日这般冲撞她,日后指不定要给我几百双小“花盆底”穿呢!心中不安,却仍旧直视着她的眼睛,等待火山爆发,她神情复杂,避开我的眼睛,目光却落在我的脚上。
我一低头,发现自己光着个大脚丫。禁不住脸一烫,赶紧穿上扔得东一只西一只的“花盆底”。她淡然一笑:“我姓崔,是这宁寿宫的教引嬷嬷。现下,你随我去拜见主子吧!”
强忍足底热辣辣的疼痛,我咧着嘴一歪一扭随她前行,却不防她忽然转身,冷冷道:“亏你还是满官大人的千金,满人女子的仪态规矩,你竟是一点不会么?过去也就罢了,既来到宫中,这规矩却是半点错不得!悖了规矩,你自己受罚也便罢了,别连累了旁的人!你得仔细学着,今儿晚膳后你到我房里来!”
“是。”我恭敬应了一声。理亏的是我,占了人家小姐本尊的身体,却无半分闺秀仪态。
许是见我态度端正恭谨,较之前有所不同。她愣了一愣,随即转身自顾走去,走得那叫一个精神抖擞,摇曳生姿,仿似欲刻意示范个好榜样给我瞧。
之前跟着小德子是打偏门进来,未曾见到正殿外居然有个宽绰开阔的院子,当中有一花圃,种着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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