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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转纱窗晓》

惩罚
并不意外,八阿哥已经暗示过我了不是么?依礼回道:“奴婢知道了,谢四阿哥!”“不必谢我!”这回不再是白开水般的声音,仿佛多了一丝怒意。     我抬眼看去,四阿哥依然是一副欠揍的模样,他盯了我一会儿,似笑非笑,缓缓念了几句韵文:“斜倚门儿立,人来侧目随。托腮并咬指,无故整衣裳。坐立频摇腿,无人曲唱低。”何其熟悉的句子!在哪儿听过呢?我费劲思索着,“咬手指”的毛病又窜了出来,这么一咬,我恍然忆起,这是宏涛以前大学时经常拿来嘲笑我的老把戏。原是《金瓶梅》里描写潘金莲的文字,只因我有托腮咬指发呆的习惯,平常没事儿又爱哼个小曲。那会儿宏涛追文娟不成,只好寄情于“邪书”之间,故而没事儿常拿我开涮.....     四阿哥什么意思?且慢,他这等刻板拘束的人会看禁书《金瓶梅》?我大惊,瞪着他,不明所以,四阿哥半眯着眸瞅视着我,带着一抹复杂的情绪,像是挑畔,问道:“胤祥说你听此消息,必雀跃不已,怎的你如此淡然?”     我正措辞欲答,听见他继续说道:“想是早有人说与你知了?”冷哼一声,继续道:“你的手段倒也高明,只是你忘记我的警告了么?我爱新罗家的兄弟竟是被你这薄情小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么?”     我有瞬间的失神,可联想到他方才引用的韵文,结合现在的言语。我想我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把我比做招蜂引蝶的潘金莲,怕是因为十三央他想法子带我去秋围,而八阿哥那边却先行一步,打通关节,以致他白做了人情,白卖了面子。又替十三“抱屈”,这会儿是泄愤来了。只是他凭什么认定我就是水性杨花之人,明明就是他自个儿的兄弟一个个自命风流、争当“登徒子”,与我何干?     怒气填胸,我直想冲上前去招呼他两巴掌,克制住冲动,想了一想,我甜甜一笑道:“四阿哥,您可真是抬举奴婢了!奴婢没那个本事,也没那般胆量,敢玩弄您爱新觉罗一氏的虎兄豹弟们。”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儿还是寒冷冬季,结着厚实的冰。继续笑道:“您刚才的问题我可以回答您,您不是问我为何如此淡然么?”     “理由有二,其一,诗经《风雨》有诗云: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这是说:姑娘见了意中人,心中怎能不欢喜?您定是读过这篇诗的,诗中意境您比我明白不是?显然,您并不是我的“君子”,倒颇似我的“小人”,所以,我有什么理由欢喜呢?”     我淡淡看着四阿哥,如果说方才他的眸中结的冰有一尺厚,这会儿已然有一丈高了。     我拍拍裙角,故作掸灰之状,(戏要做全套不是?),笑得益发灿烂,说道:“这其二嘛,奴婢自幼承父训,为人处事不可“喜怒不定”,奴婢既“见了小人,云胡不怒?”之后,怎敢听闻好消息而雀跃不已呢?这岂不是违背了父训么?四阿哥,您必能深深理解奴婢的苦衷是不?”     (雍正帝的一段“佳话”:胤禛少年时的性格,有两个特点:一是喜怒不定,二是遇事急躁。康熙曾经下旨说他“喜怒不定”就此批评过他。胤禛深深介怀,康熙四十一年,胤禛央求皇父说:“现在我已经二十多岁了,请您开恩将谕旨内‘喜怒不定’四字,不要记载了吧。”康熙帝同意,因谕:“此语不必记载!”)     我这一番话缓缓柔柔、面带微笑说来,却是暗藏“杀”机、别有深意。我言笑自若地看着四阿哥,他脸色苍白如雪,衬得那双湛黑如海黑眸闪着妖异的亮色,益发的夺人心魄。瞬间,亮色褪去,寒冰也化为虚无。浮现于那双幽黑瞳孔中的是浓重的寂寥与无尽的酸楚。     “黑眼眸”?我再也无法言笑自若,这目光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痛了我,心整个都紧缩起来。我怎么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此伤人的言语竟是从我口中说出的么?为何四阿哥总能挑起我无法控制的怒火?却又有一双如此神似的黑眼眸,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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