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待宽慰他几句,却见黑夜里一人影风风火火冲进屋子。端雅,满脸泪水,我已然心中凉了个透。听她上气不接下气道:“采薇,柳常在小产了!怕是不成了,你快过去瞧瞧。”
我禁不住浑身颤抖,身体里好像某个零件坏了,半步也挪不动。王公公猛推我一把:“傻姑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这一推,我像是被扭紧了发条的闹钟,顷刻有了原动力。疯也似的冲出屋子,乾清宫内一片灯火通明,我却觉得前方只有无尽的黑暗,没有天涯海角的黑暗。
“呯”,我撞上了不明物体,鼻子生疼,跌坐于地。立刻条件反射般跳起,继续向前冲,“采薇,采薇!”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唤我,我此刻无法分辨。长春宫不远,十分钟一路奔袭而至。
雨枝冷寂寂的小寝居,史无前例地热闹万分。人群围在门前,太监、宫女、嬷嬷,我大力挤了进去。兰叶泣不成声拦着我,“里面乱成一团,产婆、太医都在,你别进去添乱。”
那好,我就乖乖站在门口。小产么,不是什么大事。八个月大的孩子基本都能活。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宫女懂个P!产婆出来了,太医也出来了,我没听到婴儿嘹亮的哭声。我心思恍惚地等着他们问一句:保大人还是保孩子?这个太医我认得,胡太医,救过我的命,治过我的伤,医术了得。我笑嘻嘻迎上前去:“胡太医,保大人!”胡太医却满脸惊诧之色,“采薇,孩子大人都保不住了。你快进去看最后一眼罢!”我觉得天方夜潭般不可置信,身边的人群突然就散了,有人扯着我风一般卷进屋子。
红色,大喜的红色,触目惊心的红色,榻上,地上,红色的乱扔成好多团的布,红色的褥子、毯子,鞋子。只有一片白色,我模糊认清是雨枝的脸,有人在喂她喝着什么,我心中一喜,神思清明,快步赶上前去:“雨枝,你没事了?”雨枝抬眼看见我,喜道:“采薇,你来了?我在喝大力水手粉。虽有点苦,我还是很喜欢的。”
我用力点点头,“我来了。你喝完,我再去给你买。”抬眼看见崔嬷嬷,颤抖的双手捧着的,是我的大力水手粉。
雨枝一脸怯色,嗫嚅道:“采薇,我尽力了,我听了你的话,端主子让我取高柜子里的衣服,我嘴上答应着,便向外走。想着...去找太后,哪知道...走到门口...跌了一跤,便成....这样了。你莫要...怪我....”雨枝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脸色苍白如纸,唯一不变的是那抹怯弱的微笑。
我终于意识到她就要死了,我最后的信念也要死了,忍了许久不曾落下的泪水喷薄而出,“雨枝,不怪你,你好起来,我便不怪你,你若不好,我怨你一辈子。”我大力摇晃着雨枝的胳膊,却觉得自己的胳膊欲断般疼痛。
“采薇,我想...回家,你不知道,这皇宫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日头,三伏的天...我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晒着...大太阳,还是冷...冷得要命,这里...竟不是人呆...的地方。”我心如刀割,雨枝,她独自一个人隐忍了多少委屈折磨,才会说出这般决绝的话来。
“好,雨枝,我送你回家。我保证。”雨枝蓦然抓紧我的手,一气说道:“你去求十三阿哥带你离了这里,好么?”
“好。”我大力点头。
屋内乍然响起女人尖锐的嚎哭声,嘶喊声。我快步冲出屋子,反锁上门。“采薇,采薇,你要做什么?回来,回来!”
我四下里搜寻我要找的人,胡太医刚向敬事房太监交待完医诊记录。我拉着他闪到墙角,跪下,磕下三个响头。妃嫔的医治记录,是皇家机密,不可泄露天机。我没有把握,“胡太医,都说医者父母心,一位好大夫的心肠堪比菩萨。我知道,您是一位好大夫。我只想问您一句:小产,据我所知,大人大多无碍,若有事,也是迁延不移地慢性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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