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其实,你今日所言朕能信得几分?”
梁九功伏于地下,叩头不止,言语中尽带诚惶诚恐之意:“万岁爷明查,奴才平日里言行确有不端之处。可是,奴才今日所言却绝无半点夸大其实之处,奴才绝不敢对皇子之事私自妄议,奴才所言句句属实。请万岁爷明查!”
康熙喝道:“你今日所述之事,若有半句泄露出去,提着脑袋来见朕!滚!”梁九功忙的跪安谢恩,快步退出屋内。
李德全大气也不敢出,隐在屋角,心中竟没了主意,此事不仅太子,八阿哥亦牵扯进来,万岁爷震怒如此,采薇怕是凶多吉少。
康熙端坐于明黄软榻之上,神色不动,心中却是惊怒一片。采薇这丫头竟与三位阿哥牵扯不清,太子倒也罢了,她能为了老八撞柱自毁,却为何又与胤祥暗修燕好?祥儿迟迟不向朕请旨,竟是等她割却旧爱,清断旧情么?堂堂皇子竟由得一个女人摆布?且是堂堂三位皇子。知子莫若父,胤礽现如今猖狂成性,岂会将一个奴婢的性命放在眼里,他看上的女人,不到手不会罢休。老八,哼,膝下空虚,只得一子,近年来未曾再娶侍妾,竟也是为她?这样祸水般的女人岂能容于世?
“李德全,你另遣个妥贴人细细探查一番,梁九功此人所言朕终是不能全信。”康熙思忖一番,如是说道。
两个不同的人,重复相同的言论,足够使人确信无疑。康熙爷此刻再无半点怀疑,只思量着如何处置这个烫手山芋般的采薇。杀之?不妥。心中亦不忍。任之?坐视儿子们到朕面前请旨争抢一个女人?亦或是暗渡陈仓在私下里勾心斗角闹得兄弟之间生了间隙?皆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朕亦不能幸免于此。不可杀之,不能任之,朕竟不能断之。
康熙道:“李德全,此事你如何看?”
李德全迟疑片刻道:“回万岁爷,依奴才看几位阿哥并不至于与那丫头纠缠不清,奴才斗胆说一句:除了十三阿哥,太子爷与八阿哥只怕是一时起了性子罢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否则不至于现如今您这里也没个动静。”李德全是练出来了,心里流汗,面上不显汗。心里想的却是:万岁爷上一回问“如何看”是多久远以前的事了?总有二十年了吧。这一回皇上竟也如此难以决断么?
康熙爷面上却带了几分嘲讽之色,道:“只怕你这老姜这一回也是看走了眼。朕自己的儿子朕最明白!对于女人,他们是一时兴起也罢,真摆在心上也罢,皆是不肯轻易罢手的。普天之下,大概只有朕的女人他们不敢起念!”
“朕的女人”。此言一出,屋内气氛平添几分怪异,二人皆沉默下来。李德全不敢抬头一观天颜,只垂首静立。半晌,听皇上吩咐道:“着人沏一壶茶,别用碧螺春,喝了几日朕腻歪了,要那新贡上的雨前龙井。”
李德全应道,屏气凝神,慢慢倒退出屋外。行了二十余年的熟练步法,竟是略显零乱。
上好的雨前龙井贡茶,取八分滚的热水,只那么轻轻地“凤凰三点头”迎叶一浇,不消片刻,嫩芽舒展,茶香四溢,一室缭绕。康熙帝是识得品茶之雅人,闻香,观色、啜饮。茶汤在口中回荡,然后徐徐咽下,细细回味茶的甘甜。皇帝瞧着清澈的茶汤和翠绿嫩芽,只觉口中芬芳甜润,心中也略觉宽适些。
世人皆道康熙爷最爱碧螺春,亲笔御题,一时身价倍涨,受人追捧。却不知皇帝心中怎能有“最”字!只有“较”字。康熙帝只觉今日所饮之龙井与碧螺春相比,较之更好,较之更妥,较之更香。
行事决断亦是如此,皇帝只能选择较妥的方式。既不能令她死,便令她做皇子不敢起念头的女人罢!却又有一难题摆在眼前,她既能抗旨不做皇家格格,既能撞柱自裁,焉知她不敢拒旨抗婚呢?她死倒也罢了,皇帝被人拒婚岂不是面上无光,讨个大大的没趣?这么一来,皇子亦是无趣。莫说周全妥贴,简直是颜面无存!朕岂能做这等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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