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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转纱窗晓》

人疏远
生死一线间……     命焉?运焉?惟报一声叹息耳。     “采薇。”胡太医面带喜色,行进屋中。我忙撑起身子,笑意相迎,胡太医叹道:“总算是醒了,再不醒,针石亦无用,回天乏术了!”     我缓声道:“虽说是大恩不言谢,采薇还是要多谢您再次相救之恩!此次是如何能治此奇症呢?”     胡太医摆摆手,娓娓道来:“你且别说话,以防裂了伤口!你大概不知道,万岁爷早些年令人编译了一本西洋人体解剖学的书,其中详述了人体构造与血液循环之原理。且令传教士与几位太医参研过,我是其中一个。我曾听传教士讲解过类似病例,虽无十足把握,也只能放手一搏。你该知道《孝经》中曾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在宫里,我们参研之事亦是极为隐密,知者甚少。如此开膛破肚,在民间或能容得下,在宫里却是违了规矩。此次能救下你,是皇上特赏的恩典。日后此事不可为外人道,知否?”     原来如此,我点头,拱手微笑相谢。胡太医微微一笑:“我亦有所得,难得可以实践一回。”顿一顿续道:“也亏得你那番万物相生相克之理,十三阿哥寻来了一种 “绢毛山莓草”恰能解你身上邪症,否则,破喉导气只救得下你一时。”     我几为之绝倒,顺口胡诌的居然真有其事?胡太医替我检查一番伤口,道:“再有三五日,伤口愈合,便无大碍。你先歇着吧!”我暂时变成哑巴,只能微笑点头。     莫日根与胡太医相偕而去,托雅绘声绘色给我形容着失觉时的情形。     于是,我知道自己被剖开喉咙,开放式伤口维持了两日,老莫、托雅、四阿哥日夜不眠轮流以麦莒管为导管替我渡气过喉,十三连夜找来了三十余种双子野果附近的植物,每一种都被煎成药汁尝试着涂抹于红疹上,终于发现绢毛山莓草能消肿,遂灌饮药汁,消去喉水肿。金针刺穴止血,银箔附伤口退肿消炎,缝合伤口用的居然是普通针线,当然,煮沸消毒过。     我骇笑,我能活下来,是一个奇迹。心中涌现一句话:中西医结合疗效好!     我该感谢的人太多,康熙爷、老莫两口子、胡太医、他和他,还有自己。缺一不可。     昏茫梦境与现实有着似是而非的联系,他们都在。     托雅说十三阿哥随驾返京时留下一句话:在京城等你。四阿哥一言不发,神情肃穆,行色匆匆,听旨后即刻出发。只留下一首诗。     我初听并不在意,却猛然想到太子,他该被一废了!他们开始走向不可逆转的历史命运,而胜者只有一个。这其中的过程我却是一知半解。即使是历史也没有定论。     我要亲眼见证这些惨绝人寰么?手足相残、父子离心。念及此处,心中千愁万苦无可诉,只皱眉不已。     托雅不明就里,打趣道:“可是难以抉择?我就说你是个骗子吧!这两位阿哥与你绝非一朝一夕的交情,必是其中有古怪。你不知道,胡太医说你金针封穴太久,若超过五日不能醒来,不死也成废人。四贝勒那般冷漠平静的神情,竟然骇急交加,那个表情真是吓死人了!胡太医替你剖喉时,十三阿哥寸步不离守着你,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随皇上回京了。他的腿也受伤了,走起来一瘸一拐!”     我心神一凛,急问道:“怎么了?”托雅嗔我一眼,“你不许说话!也没什么大事,太医说是风寒侵骨,有些风湿痛罢了!”我略松一口气,托雅笑道:“先别想了,喝些粥罢。”我依言而行。     除去喉间的刺痛,并无其它不适,手脚灵便,胃口良好。三日后,胡太医替我拆线。镜中的我,又添了一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小红蛇盘踞其上,触目而又惊心。     这样的伤痕,我身上还有许多。我就像是一棵苍劲古树,长着一圈一圈的年轮。每一道印痕,都有一个故事,或悲或喜,是独属于我的人生经历,是生命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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