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呜呜咽咽地凉意,从头到脚流完一遍又一遍。我逢路就拐,左,右,右,左……疑无路?又一村?
“采薇!”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我顿下脚步回头望去,“叫你好半天了,乐什么呢?一路只见你合不拢嘴!”小德子正好笑地瞅着我。
我这才感觉嘴角发僵,几欲抽搐。我竟笑了一路而不自觉么?我扯一扯嘴角:“刚听了个笑话!天大的,能笑死人。你找我?”
小德子笑叹道:“一个笑话就能让人笑成这样?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你今日回宫,嬷嬷知道你在围场生病的事儿,急着见你,在宁寿宫备了一桌好菜侯着你,找你半天也不见人影儿!”
我答:“方才散了散步,这就一道去吧!”提步欲走,又道:“你先去,我去乾清宫取惭净堂的钥匙,许久不打理,肯定花叶落满地了!”小德子点头:“快些来!”
我匆匆赶回寝屋,取出首饰匣,里面装着我最珍贵的几样东西。额娘的首饰,阿玛的爱心。白玉珮,康熙爷给我的承诺。南书房与惭净堂的钥匙,是皇帝的信任。三张五色粉蜡笺,是我曾经的安慰,现在的笑话,非同一般的可笑。
我干巴巴地笑着,取出钥匙,将纸紧揉成团,却见到赫然的血色印着温润的月牙白,白红相间,煞是好看。摊开掌心,食指与中指指甲盖诡异地断着,两枚指甲深陷在肉里。我摇头叹一口气,使劲儿拔出,随意擦洗一番,往宁寿宫而去。
红烧醋排,清蒸鲈鱼……都是我的心头好,我狼吞虎咽吃着,崔嬷嬷与小德子只是摇头叹气。“又没人和你抢,不着急!”小德子终于开口取笑。
这句话,我一愣……舌头绊住了牙齿,咸涩的血腥味立刻泛起,痛得泪光隐现,忙低下头去。崔嬷嬷赶紧端来茶水给我漱口,一边笑骂小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平素吃饭就是这般模样!闹她做什么?好容易吃些喜欢的菜,也不让她安生。”
我大咧咧一笑:“还是嬷嬷疼我,小德子,你等着瞧!”崔嬷嬷叹气道:“你就是个多灾多难的命,日日叫人操心!去一趟塞外,就要受一回伤。”
我涎脸笑道:“这不是好端端坐在您面前么?能吃能睡,能说会唱,您不必替我担心!”崔嬷嬷盯着我,严肃道:“今儿叫你来,不光为给你备一桌好菜,还要嘱咐你几句话。现如今,宫中朝堂里都不平静,你可千万别犯混,管那些个不该管的事儿。人说量力而为,你该惦量惦量自个儿的分量,那些事儿你根本没本事管!可别再让我们替你担心!”
崔嬷嬷是指十三被圈禁的事,我心领神会,敛了笑意,认真道:“嬷嬷放心!采薇绝不会做那些损己不利人的事情,不会让你们替我忧心!”
说东道西,家长里短,聊着,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气氛忽然沉默下来,我一抬眼,见崔嬷嬷与小德子神情古怪正盯着我,半晌,崔嬷嬷道:“你别听那些人嚼舌根,宫中闲得无聊,这些个人就爱说人是非,添油加醋,你听了也别往心里去,横竖咱也不和他们一处过一辈子!”
我愣住,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小德子续道:“在咱们心中,你绝对不是水性杨花的轻薄姑娘,是仗义情真的好朋友,你别管别人怎么说!”
我静思片刻,想起方才脑中迷糊一片,转个不停,就是水性杨花这些词儿,大概是说漏了嘴。遂笑嘻嘻道:“也就是一时心中有些不平,没事儿,过一阵就好!”宫里有关我的流言肯定不少,我却从没听过,兰叶、王公公他们从不在我面前提。这些人待我,没得说。
从宁寿宫出来,我与小德子往惭净堂而去,走到半路,我笑道:“小德子,方才你可是招惹我了,现下,你得补偿。你去乾清宫找兰叶,让她把我带回来的蒙古酒给你一坛,你取了来,咱们边干活,边喝一点儿,如何?”小德子嗔怪道:“就知道喝酒!”话虽如此,已朝乾清宫方向而去。
紫藤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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