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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转纱窗晓》

共憔悴
处。     我的第一位师傅出宫之前,留下一套刀具给我,意为传授衣钵。他显然十分满意我给他的安排,一个月后探视我时,止不住口地给我形容雁兰的小女儿——他的外孙女,娇憨可爱的小模样,那种喜悦是我从前不曾见过的,是满心欢喜,满满地溢于言表。于是乎,我也开始期待自己的将来,我常常在心里谋划,出宫后要先去西藏,去天山,看看大漠孤烟直,领略无限风光在险峰的意境。然后在江南置办一处小院子,种上四君子,再以豌豆花为篱笆,围得花团锦簇,香溢清远。或许,还可以期待更多。     冬去春来,天气渐暖,我的运气渐渐好起来,我不想遇见的人一次也不曾遇到。八阿哥焦头烂额无心顾及我,康熙爷旧事重提,举荐他为太子的大臣首领马齐被锁系囚禁,妙的是此人居然交给八阿哥看管,不知康熙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爷子老谋深算,只怕是有心试探,或是刻意安抚,让八阿哥认为皇上还是相信自己,还是要为朝延尽忠出力。这不过是一己猜测,做不得准。我只知道,康熙爷行事动机从来就不会单纯。     这些大事,只要有心,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当然,只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个中奥妙各人领会罢了!     有心,也能避开一些人,不知道一些事。尤其是在双方都有心的情况下,他不想见我,我也不愿看到他,“陌路”比“道同”要简单许多。道同,需要相知,需要相惜。自古以来,都是易得无价宝,难得知音人。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多少人曾经扼腕长叹。     而陌路,只要视而不见,相弃即可。当你有更重要的目标要去追求的时候,弃,会成为一种习惯。不舍,如何能得?我和他有许多分歧,可是在这一点上,我们达到了空前一致的共识。     然而,良习难成,恶习难弃。令人迷恋上瘾的往往是恶习,譬如吸毒,譬如酗酒。明知不可为,偏偏而为之。他就是我的恶习,他的气息仿佛无孔不入,润物细无声般占据我生活的许多角落。我不能吹笛,不能再看《遵生八笺》,不能再写字。甚至在午夜梦回醒来时,回旋在脑海里的只有那一曲缠绵悱恻。它们都明白清楚地告诉我,你无法逃避,你可以视而不见,却不能否定这一切。     越挣扎越失去,失去理智。越挣扎越迷恋,迷恋着迷恋。     有时会恍惚地流泪或微笑,我痛恨这样的自己,痴迷不悟。可是,谁能做到无欲无求呢?     幸而,我还是我。我总会找到一些办法安慰自己,找到另一些良习来攻城拔寨,收复失地。种花,绣花,笑若春花。于是,轻蔑了爱痛。也不过是轻蔑而已,距舍弃还有一段距离。     崔嬷嬷夸赞我比先前娴雅乖巧,我哑然失笑,我绣的花依然只能给人做鞋垫,可能还嫌粗陋。     种花倒是颇有心得。夏日将至,我的紫藤花密密匝匝结了好些花苞,一条条花枝被压弯了腰。深深浅浅的紫色在微风中摇曳,幽香欲滴。穷极无聊,我攀到木架上,细数花苞,正自得意,只听门吱呀一声响。     我心生疑惑,惭净堂生人勿近,谁会来?探出脑袋欲瞧个究竟,却被花招枝展的紫藤遮住了视线。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些凝滞,仿若熟悉。     终于,停顿在花架下。我也终于看清那张一如俊朗却清瘦尖削的脸庞。我想微笑,却在一霎那滴下泪来,他的憔悴与落寞太过明显,任凭一脸璨然笑意也无法掩饰。只是适得其反的欲盖弥彰。可以不爱,却不能不心痛,人非草木。何况,草木尚且有情。     十三半仰着脸望着我,一动不动。昔日清亮的眸子血丝蜿蜒,含着浅浅笑意,却分明带着丝丝忧郁:“还不下来?我脖子都僵了!”     我手忙脚乱爬下花架,被一双坚定温暖的大手接住,他紧紧拥抱着我,“采薇,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我心里很是害怕,你知道么?”     我伸出双臂回拥着他:“我也害怕。我害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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