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个忘记,哀伤到甜蜜,我甘之若饴。
我笑若秋月般灿烂:“我知道。我亦如此。”
他神色微动,欲语还休,半晌方微笑道:“不是喜欢湖底观鱼么?还磨蹭什么?”
我调侃他:“已是仲秋,水寒,你受不受得住凉?可别又病了,会吓坏人的知道么?”
他微嗽一声:“回去有练过。”
此流氓坏蛋不仅有文化,还有技巧,没有半个字花里胡哨,却总能教人心花怒放。每一句话他都记得,然而,我也记得不是么?我们共处的机会实在太少,少到一字一句只能深深铭刻,只因它们曾千百次地在心中流转不息。
我晃晃手中月饼:“你还未曾食过我亲手制的月饼,不如先尝尝?”
席地而坐,掀开朱漆盒盖,我逐一介绍六种花色月饼:“京、津式以素字见长,油与馅皆素;广式轻油而重糖;苏式浓郁香甜,油糖俱重;潮式以酥糖为馅,入口香酥;最后一种是台湾府传统月饼,惯称月光饼,以番薯为材料,口味甜而不腻,松软可口。你要哪一种?”
说话间,我快手快脚拈起月光饼便向口中送。最后一块,可不能便宜了这吃尽天下美味的王爷大叔。他一脸好笑:“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边咬边含混不清道:“嗯,饿极了,一整日没歇,饭也没好好吃。这种做得少,偏好些人爱吃,便没剩下,只得一块…”
他半是谴责半是怜惜:“何不令竹心帮你?差要当,也得好生用膳才是!”
我不搭理他,自管自的吃饱喝足。他趋近前来,目光凝注在我脸上,沉静若水,却有暗潮涌动。他的眼睛向来是我的心脏起搏器,确切地说是加速器,一时心慌意乱,顿时咬到舌头,疼得心里直哭爹唤娘,面上却依然巧笑倩兮:“你也吃一点儿。”不能叫他看出我的“色厉内荏”。
他佯装无奈:“我只想吃月光饼,从前素不喜甜食,故而未曾尝过。”
我嗔怪道:“你不早说?孔融让梨我还是知道的,你是长者,我会敬你三分。”
他气闷不已,一把揽过我,恶狠狠道:“长者?不过长你十一年,如何就成了大叔?嗯?纵容得你无法无天了?”
我伏在他胸前闷笑连连,他居然一直在纠结“四大叔”?见我态度恶劣,他恼甚,抬手便在我脑门上连敲几个爆栗,我强忍笑意:“若你愿意,可以称我为豌豆姐姐,我不介意成为长者。”忆及旧事,他亦忍俊不禁,眼角几根淡淡笑纹极其生动地蕴着几分少年人的天真,让人心生亲近之念。
我飞快偷来一个吻,笑眯眯道:“男人三十一枝花,四大叔,你是最美的红蓼花。”红蓼,俗称狗尾巴花,高大茂盛,花密红艳,适于观赏,生命力极强。薇,常生于红蓼侧旁。《遵生八笺》,他读过,个中原委当然明晓。
沐浴着静谧的月光,或仰望暗蓝天空缀着的稀稀疏疏钻石般的繁星,或遥望芦苇在夜风中妖娆起伏,幽静朦胧,一景一物皆是情,柔美而协调。我与他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什么也不想,只想就这么坐着。恨不得一瞬之间青丝染白霜,红颜弹指破。刹那芳华,而得永不离。
夜色渐浓,风寒露重。我微笑道:“太凉了,今儿不赏鱼了,咱们再去一个地方,好不好?”他会心一笑:“正有此意。”
小倔居然不抗拒他与我共骑一乘,很是柔顺地任他纵横驰骋。他双臂绕过我的腰牵着缰绳,背部感受到他紧贴胸膛暖暖的热力,如此亲密而熨贴,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心头划过,我开始胡思乱想…
他仿佛察觉到什么,笑问道:“在想什么?”打死也不能说,我报以傻笑。
远远就看见子洞中若有火光,我吃了一惊,回头看向他,他只莫测高深地微笑着。
走进崖洞中,我吃惊更甚。洞内烛火通明,一览无遗。一座石梯扶摇直上通向横梁,石梯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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