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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转纱窗晓》

尘心定
只是一时想不开,我会延请名医好生诊治。”     我仰脸望向他,平素水波不兴的面容此时满是惶惑犹疑,他与我一样,自欺欺人,十三心病难除,华佗再世亦无法妙手回春。     马车驶回紫禁城,我们一直双手交握,手心间的濡湿悄无声息带着彼此的体温相互交融,各怀心事,却沉默不语。     行将抵达西华门,他故作轻松道:“再有一月你便出宫,可有想过去往何处?江南?草原?早些知会我,好替你安排。”     为何不挽留?给我一个沉湎的借口。我不舍你,你知道么?然而,我记起你说,要忘了我才不会忘记自己。我也会令你时而行事冲动,方寸大乱,不顾一切。你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江山,是么?     我恬然微笑:“尚未决定,想好了再告诉你。”     他微微颔首:“到时,我定会送你离开。”     车停。我掀帘下车,“我走了。你也不要太过担忧。”他言语简短:“好!”     他向东,我往西。相守与我们,擦肩而过,背道而驰。     我再无酣梦甜觉,扑天盖地的纸片,满是十三昂扬洒脱的字迹,只有二字:结局!结局?结局……     满目一时是十三苍凉的眼神,一时是十三福晋恳切的目光,忽而是四阿哥的神色凝重,忽而是十三与他各自踯躅前行的背影,我被环绕其中,拼命摇头,奋力欲夺路而逃。然而,每一次,我忍不住回首相顾,他们顷刻间又将我围困。     我终于明白,即使我离开皇宫,此刻,我亦无法轻松上路,交织在我内心深处的分明还有一份牵绊,沉甸,寸步难行。     我想起画卷与古井,只有彻底远离,以时空的距离隔断令之绝望,方能脱困而出。趁着夜静更深,我捧着画卷,翻墙而入。延禧宫已彻底死寂,宫门深锁,锈迹斑斓,再无人迹。     我展开画轴,行至井旁,水波静柔,梨枝挂雪,宛若静好。毫无动静,我迟疑不决,是否要跃入井中?是否画中无字意味着我仍然不能回去?     恍惚间想起此井由来,只为我一句话,十三破土凿井。我跃入井中,他毫不迟疑下井救人,与他仅有数面之缘,他就能犯险救我脱逃于太子淫威,他刻意怜惜过,无心伤害过。而我,我其实想躲避的是自己,回到现代就能释怀么?     我闭上眼睛,思潮起伏,过去种种犹如电影上演,一幕幕不思量,自难忘。     这一部电影,导演太多,主角太少,终成闹剧。而我,是结局终结者么?     回到屋内,翻出白玉佩,捏在手心,握着的是一份承诺,一个决定。我举步维艰,一步一顿,行至殿前,灯火未灭,夜难成眠的不仅我一人。     一人影行色匆匆掠过,唬得我一激灵,定睛细看,竟是胡太医。我迎上前去,“先生夜深未归,有何急务么?”     胡太医神色忧虑:“嗯。向万岁爷回禀十三爷病况。”我心神一凛:“十三爷如何?这半个月来毫无起色么?”     胡太医诧然道:“半个月?你见过他?”我一时不防说漏嘴,好在胡太医可算自己人,遂也不隐瞒:“四爷安排我见过一回。当时已有化脓之状,如今益发不好了么?”     胡太医大叹道:“如今下双重药石,一戒酒瘾,二除湿毒。怎奈湿毒侵体已深,已有咳血之症。可还记得我曾说过,良医尚需好病人配合医治么?十三爷如今意志消沉,药石难进,眼见得心肺亦受牵累,却苦无良策。惟盼春暖之时,气候宜人可稍缓寒症。”     我心神恍惚点点头,问道:“皇上怎么说?”     胡太医道:“只着好生医治,并无二话。尚急赶着开方取药,我先行一步。”我忙道:“您请。”他自顾疾行离去。我站在原地,再次自问,将来会否后悔?有犹豫,然而更多的是决绝,不。十三曾说:你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我就是如此。在世为人,有许多可为,亦有许多不可为。于我而言,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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