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圃。两枝傲菊迎雪不败,他瓒然而笑:“只有三次。每回都被你见到,惟有今年花开并蒂,可当真应景得很。”
我灿烂甜笑:“第二回做不得数,是你画的,形似其神却尚逊几分。”
他恨瞪我一眼,我语带双关:“‘菊残犹有傲霜枝’此句却是形神俱备,当日若非得你慰励,我定是跨不过那道槛。逢人脆弱时,即便有好些道理烂熟于胸,亦会当局者迷,尚须人点拨助力方可。”
他微蹙眉心:“可叹当日你并不知是我。”
居然此时与我清算旧帐,尚如此混不讲理?我气笑:“当日你以他人笔迹刻意瞒我,我如何能知?一早说过,聪明智慧我及不上你半分。”
他拧一把我的脸蛋儿:“及不上半分,此言过谦。一半倒是有的。”
我低低吐出不忿:“夜郎自大。”
他凑近低语:“也不知谁是夜郎?出言损人身子弱,令人好生锻练,自个儿却一派娇无力,只识昏睡。”
他黑眸清亮温柔,丝丝促狭在其中四窜:“你倒是说说。嗯?”
我心如鹿撞,面上滚烫。他的气息逼迫着我,我无奈:“我,是我。”望着近中天的日头,掐算着时辰差不离,遂道:“我要回去了,你不顺道,别送了。”
“用过午膳再回也不迟。要你亲手做一样点心,心太软。”
我心中猛然一跳,他眼中藏着不易觉察的情绪,一丝希冀惊鸿掠影在他眸中闪过。如此含蓄深意!
我勉强笑道:“食材可有么?”他回道:“没有要你做什么?”
我不假迟疑:“好。你看着我做,好不好?”他欣然应允。
我用刨刀逐一挖去红枣核,许久未做,颇为手生。我放慢动作,专注小心,好令他不起疑心。待到熟练,缓而有序加快动作。最后一颗,我抬头一笑:“大功行将告成。”他同样专注的目光移向我,我手起刀落,直接戳向手心,狠狠地。
血光四溅,泪花迸裂。终于找到一个流泪的借口。他大惊失色,大掌摁在伤口处,急拉我向厅堂行去,口中一迭声地唤:“高全,高全,速取白药来。”
我泣不成声,他柔声安慰:“莫哭了,白药效用极好,用上几日便可结痂愈和。”我诈伤,只为不愿给你一个无法兑现的承诺。同样为我曾经对十三的承诺,只给他做。他日,你会明白。
手心的伤口包扎完好,心头的痛却一牵一扯间更甚一层。
他责备间泛着疼惜之意:“你可算得得意忘形了!实是自取其咎!”见我不言语,静默片刻:“下回再做罢!高全,去煮两碗阳春面来!”
我再次看向高全,此次,他悄悄向我摆摆手。我心下一动,高全意图明显,他知道些什么,又欲何为?眼见时辰将近,四阿哥若执意送我回宫,我该如何是好?
“此匕首赠予你。”他淡淡笑着:“此物乃春秋名家所铸,单名——央。你见识过它的刀锋,必知厉害,且好生收着!”说话间,已将匕首刀囊系于我腰间。
央,尽头。我不禁悲叹,是否冥冥中自有天意,如此简单一物,竟也与我们关联至深。一次,他欲将我性命了断至尽头,一次,我裂锦…将爱断至尽处。
他终于察觉我的异常:“薇薇,怎的心事重重?在想什么?”
我欲言而不能,所有勇气离我而去。我摇摇头:“只是伤口痛。”他执手轻抚,我反手覆于他掌背。掌心,掌背,有太多故事可以说,此刻只有交握的熨帖。
高全进来,退出之前,深深看一眼汤面。我遂明白一切。
他胃口颇佳,无酒而醉今日换作他,一碗面须臾见底。
他关切:“味道不好么?”我摇头。
他淡淡道:“我独自在此处常常只食此面。”我笑:“高全手艺不精,委屈你了。”
他摇头:“也是喜欢。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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