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盼着你告诉我,心中只有我,那不过是自欺欺人。你实言相告,我虽恼,却愿意理解。”
十三深深望住我,目光清朗:“终究你还是嫁了我。从此,你的今日与明日,只能属于我!”他凑近前来,如霜酒气挟着他的温热气息裹向我,我悚然一惊,急往后退坐,他的手指深深攫进我臂上肉里,生生作疼。“你的诚实,是否尚有一个情由?”他逼问我:“不愿意我碰你?”
为何不饮多些酒?为何清醒如斯?一语道破我潜意识里抗拒承认的某种隐匿情绪?肌肤上片片嫣红痕迹怎能示人?
我黯然无语。十三轻啄我的额角,“我会等你甘心情愿写完结局。你一定会!”
他在微笑,眼中是自信与霸道交织的清亮,我所熟悉的十三少。
我低下头,眼眶涨热酸涩,只觉髻间一紧,十三柔声道:“这枝簪是你的,从前是,往后也是。采薇,只要你在就好。”我恬然微笑:“好。”
夜静更深。榻上二人却毫无睡意,不远处是他刻意平缓的呼吸声,间或起伏。脑中念头纷至沓来,高墙外的人与事现在如何?
十三一阵猛烈咳嗽惊醒我,我忙扶他坐起。但见他脸色紫涨,唇角沁出血丝。好一阵捶背抚胸,他才缓过气来。我跳下榻急道:“我去找人来。”十三深喘一口气,“不许去!”
我气道:“你成此模样儿,还要讳疾忌医么?”他强按我躺下,又是一阵急喘,直教我心急火燎满是慌乱,他缓缓道:“今晚只能有你我二人。我知道自己个儿的身子,无妨,明日延请太医来瞧瞧便是。你乖乖陪着我就好。”
我强他不过,只得替他盖上丝被。不过片刻,他又折腾起身,自枕下摸索出一把短剑,一方白绢。白绢展开,他执剑指着自己右手无名指:“此指通向心脉。”话毕剑落,剑锋轻巧一转,便有血珠自指尖渗出,滴滴溅于绢上,若朵朵红梅傲雪绽放。我怔怔注视,满心怆然。
他抬眼一笑:“到你了!”不由分说,一道伤口新添。我的血,层叠于他的。红梅更添娇艳,令人心悸的妖娆。
“剑走偏锋,歃血缔盟。”他望向我,眼底是如镜的澄澈:“采薇,满人在关外的习俗你是知道的,满人不在乎。而你,我特别在意,又特别不在意。”
我如鲠在喉,他微微一笑:“既缔下盟约,过往便不须记在心上。我能如此,料你亦是。”我郑重点头:“放心。我是你的妻子,只是你的。”
他似是心愿得偿般松了口气,仰面躺倒,须臾便睡了过去。我安静坐在一侧,见他愁云紧锁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心间的浮躁与不安慢慢褪去。
十三开始高热,面色潮红,大汗淋漓,中衣换了一套一套,时而念叨着:皇阿玛、四哥,而采薇二字自他口中喊出时,总是带着犹豫的不确定。采薇?采薇!采薇…
我心中凄酸苦楚,与十三而言,这三人以爱为名曾经伤害过他。是他的梦魇,欲恨不能,欲弃不能。我们善意的谎言,成就了命运恶意的捉弄。这一次,我不能重蹈覆辙。我要他,与我一道接受真实的残酷,不再怯懦地自欺欺人。欺骗会酝酿我们一生的愧疚与懦弱。
我要你们,从高高在上的历史神坛走下,与我倾心相恋,或是恨入骨髓,都好。爱纯粹,恨全然,再不要半分爱恨纠结。
这才是情感的原貌,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十三昏睡三日,汤药不进。我见识到十三福晋的从容淡定。羊房夹道只得两名丫头桃红、柳绿,太监阿猫,人手短缺却井然。阿猫负责替十三换下汗湿衣裳,桃红以冰敷额退温,柳绿则是在屋内生了足有十盆炭火。饶是如此冰雪季节,屋内温度仍是热得人挥汗如雨,气喘不定。
而我,被十三紧紧桎梏。十指交握,指尖伤口贴在彼此掌背,皮肉相连。稍一松手,他便会醒来,迷茫无助看向四周:“采薇?”那般祈盼的眼神,永远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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