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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转纱窗晓》

暖日晴风初破冻
  对外宣称幸汇身子不适,十三与乳娘搬进我的屋子。     红烛冷,焚香漫。     屋内悄悄静静淡浮着几丝温香。听着一重一轻他爷俩平缓的呼吸,看着依阳熟睡后却仍紧紧抓着十三衣襟的小手,那香便甜美清洌的直抵人心,温润而柔媚。嘴角不由弯了起来。     这软软的小人儿横亘在我们中间,似隔阂又像一根奇异而温情的纽带。一眼掠见十三阔朗的眉宇间洇含着淡淡忧色,虽是极淡的一抹却令人无法忽略地心悸。他是否亦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猛力晃了晃脑袋,欲挥散之,这并非我该担心的问题。同床异梦何其可悲,何其可鄙!     肌肤与绸缎摩擦的沙沙声惊扰了十三,“嗯,怎么还未睡?在想什么?”     我微叹了口气:“想你何以熟睡时还在忧国忧民?皇上…”     十三轻捂上我的嘴,警告的眼神微现凌厉。康熙爷依然是禁忌话题,我点头示意不再说。十三低声道:“在忧患这个小魔星何时长大,不再缠着我。”     我忍俊不禁:“你实是超级二十四孝奶爸!”     十三微一愣:“奶爸?”我笑道:“就是乳公。超级就是十分,二十四孝就是非常慈爱。”     十三佯怒道:“我只是乳公,嗯?”我微笑:“不只,是能解我烦忧的乳公。”乳公,顾名思义,乳娘的丈夫,满人十分尊敬乳娘,是以在清皇宫里地位极高。     十三啼笑皆非,终是低沉笑开了去,眉色淡忧转淡喜。我叹气道:“这小丫头也不知看上你哪一点,怎就巴巴地缠上了你呢?”     十三摩挲着依阳发际未全的小脑袋,“闺女知道阿玛疼她呗,在娘肚子里阿玛就给她小祖宗请过安了。这可是我头一遭,她可不就赖上我了?”     我鼻子一阵酸热,忙假装打呵欠掩饰过去。十三忽来一语:“‘靠’是什么意思?”     我一吓,听他语气颇似周星星同学…难不成我睡梦中骂人了?傻呵呵一笑:“就是依靠的意思。和“依”一样,呵呵,一样。”     十三似信非信,“嗯,你梦里都念叨着这个,想必颇想找个靠山?我让你靠!”     我彻底傻眼。他颇为奸诈一笑:“还不说实话?”     我喃喃道:“骂人的话,就是——他娘的。”     十三飞起巴掌轻轻落在我肩头,眸中一片促狭:“刘胡兰呢?”     我抿着唇咬紧牙关,扮出一副严刑拷打也誓不低头,苦大仇深的模样儿,一瞬不瞬盯着他。他清亮的眸子涟漪起笑意,“你这是什么怪模样?没有半点额娘的样子,还是那么的古灵精怪。”     我心中微动,在对视的眼波中看见彼此曾经青涩飞扬的影子,三年、五年、十一年,竟然可以追溯到如此遥远的想当年,晶莹白露缀满的青春时光,一如他依然神采透亮的眼睛。     依阳呢喃着翻了个身,我回过神来,“刘胡兰就是被坏人掳去心性坚定的小姑娘,任敌人如何严酷刑法,她也不肯交待。我方才就是学她打死我也不说的模样儿。”     十三眸光倏地一暗,我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他今夜试探着想听故事的结局?我暗自心惊,听他淡淡道:“原来如此,果然与你似足。睡罢,天就快亮了。”一夜无话,眠不甜。     不过几日便是大年三十,康熙爷赏赐颇丰,除去绫罗绸缎,如意金银,尚有一位庶福晋乌苏氏。年方十八,粉面著朝霞。虽不甚美,然,眉眼间跳脱活泼的青春,足以令幸汇微攒眉心,眼含薄怨。我也高兴不到哪儿去,不为眼前此人,只为康熙爷别有的用心,以我对他的了解,此事决不简单。     乌苏氏须依着规矩一一行礼,她现下只是庶福晋,上赶着喊我姐姐。我浑身不自在,无话可说,只将康熙爷赏的如意赠了一柄给她。     十三司空见惯般地正襟危坐,待我赠礼完毕,淡淡道:“采薇,你去照顾依阳。”我如获大赦般逃回自己屋内,甫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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