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若是阿玛一下就能找到我们,阿玛就可以陪着我们一起睡觉,若不然,阿玛便睡书房。”
我与十三面面相觑,惊觉对方俱是满面红光。不过是寻个行遍天南地北的安慰,陪孩子戏耍的游戏,怎么到她嘴里竟变了味儿?
皇帝亦开始闷声咳嗽,半晌方憋出一句:“你妈妈不是个好东西,日后少与她厮混,与阿玛认字习书倒也罢了!”
依阳语出惊人:“您说错了,我妈妈压根儿就不是个东西,她是人!”
此言一出,皇帝不动声色的嘴角终于畸形地抽搐起来,师傅开始久违地筛糠,前后左右,忙碌不已。我垂头耷耳,无语。十三咬牙,忍了忍,终是喷笑出声。
老爷子索性痛快大笑,“今儿一趟可没白来,这么可心的个小东西,实是招人疼!”皇帝临行前,忽然道:“依阳随朕去宫里住些日子罢,到底是格格,规矩礼数少不得,让宫里的嬷嬷好生教教。”
圣旨就是圣旨。纵然千般不愿,仍是眼睁睁看着依阳上了马车,她小人家却如打了鸡血般兴奋,单单一马车就攀着看了半天。我又是心酸又是莫名担忧,马车渐行渐远,眼眶微热,竟欲落下泪来。
十三厚实的手掌紧紧握住我的,“走,咱上屋顶瞧去。”
登高望远,看得远了,心便宽了。正是华灯初上,这条幽深荒凉的胡同荒芜不了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繁华,荒芜的尽头是繁华,繁华的尽头又是什么呢?北面森严壁垒的紫禁城,朦胧月色下,紫气浩然,幻影重重,幻惑人心的美丽。
我看向十三,已过而立之年的他,眉宇间清减了几丝俊朗,添了几分华丽的深沉。他定定望着北方,眸中若有几分倾慕的渴望却交织着迷茫的忧虑。
我轻捏他手背,“今日你以半目之胜拒绝了皇上,是不是?”
他微微一笑:“你每日在屋顶上只顾琢磨我的心思么?你并未观棋,却也能瞧得出来?”
我轻叹:“我的棋艺是你所授,棋路思维有惯性,我如何瞧不出?棋谚说:金角银边草肚皮,你却偏偏擅于中路围攻。今日你若全力以赴,至少也能胜三目。你是欲令皇上以为今日的你仍然不够沉稳有度么?我只问你,为何拒绝?”
他眉心微拧,“我喜欢现在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
我摇头,“不是实话。”
他叹口气:“明知还要故问?”
我无比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你放下一切,陪我浪迹天涯,你愿意么?”
他毫不迟疑:“如今的我,愿意。即便明知终有一日要回头。”
我恬然微笑,“有这一句就够了。你比我有本事,我长篇大论说一完整故事才能哄得你们乐,你一句就尽够了。你知道么?那些故事也叫童话,专门讲给孩童听的。其实,大人也需要。”
他轻轻拥住我,“你若喜欢,可以常说给你听。你不须理会这些事。”
轻风徐徐,吹散月光碎片,在他眸中鳞波荡漾。
我浅浅一笑,“嗯。只是不愿羁绊住你。既知是迟早的事,宁早勿迟。”
他轻声喟叹:“采薇,我能给你的,如今只有宁静而已,我只盼这宁静能长久一些。”
我想到红尘浊浪中的另一个人,心中冰冷的痛楚顿时翻涌,“我知道。你不知道我么?什么时候都能自得其乐。我也知道你,你并不愿坐享其成。既生在皇家,责任与抱负就与你们有不结之缘,挣脱不开。所以,我能理解。”
他静了半晌,方缓缓道:“尚有另一个原因,离开朝堂许久,不知自己尚能否如鱼得水。”
我想了想,笑问:“可曾听过一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他微愣,“没头没脑说这个做什么?”
我微笑:“还有另一句,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迂回流转的笑声若淙淙越溪,穿流在风中,凝着夏夜的沁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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