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你既知道阿玛最疼你,他心里定是想着要当依阳的第一位师傅。如此,你四大叔教你习字的事儿咱不告诉他,好不好?”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嗯,就这么办。”
不确定他用意何在,不确定十三会否胡思乱想,我只确定自己能正向掌舵,那么,隐忧疑虑留给自己罢。若有一日,果真要我还,我愿意明珠“明”投。掌上明珠而已。
依阳正式开始习文弄墨,十三是很好的师傅,自幼受皇家系统教育,实可谓满腹经纶。他耐心极佳,依阳兴趣十足,二人整一个周瑜打黄盖,你情我愿。
除去给她讲故事,我只教她学会领略美好。我并不清楚她的未来,然而,我知道,所谓“一帆风顺”不是童话,是神话。我要让她学会无论逆境顺境,总能去发现甚至挖掘美丽。教她识花辩草,教她观云望星,告诉她春花妍治,夏花繁华,秋花凄冷,冬花清逸,各有千秋,四季皆可爱。她极其聪明,字识得快,写得好,对大自然也有一种天性的向往。她在一个相对宽松自由的环境中成长,我想,她会有不那么狭隘的心灵。
在她学习成长我们复习成长过程的快乐中,时间又过了大半年。五十九年秋,康熙爷一道圣旨似乎打破了这种合谐。
临行前夜,我辗转难眠,矛盾与挣扎重又袭至,一面盼着早日得见天日,一面宁愿缩在小院扮舵鸟。十三看出我的不安,只微笑说:“放心!”
一辆马车将我们从安宁的荒凉载至喧嚣的繁华,时隔八年,十三获释回府。
府里蜂拥而来的人们,有的含情脉脉,有的幽怨凄婉,更多的是热泪盈眶。我从掀开的帘子一角见到以上情形,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十三王者归来,对他们来说不知是福是祸,“释”并非全然的自由,只从偏居一隅改为条件良好的府院罢了,他们从此亦失去自由。
十三先我一步下车,车下有锦凳仆人侍候着。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下车,刚要搭上仆妇的手被他握住。愣怔间已被他拦腰抱起,直往厢房而去。众目睽睽之下,饶是我脸皮厚过城墙,亦禁不住面飞红霞,滚烫一片。悄悄从他胳膊缝儿打量众人神色,好嘛,整齐划一地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我恼羞不已,“你做什么?”
他一本正经,附于我耳边柔声道,“你当日嫁我是自己个儿走进来的,皇阿玛没给的体面,我要还你!不是说了让你放心么?”
我气道:“你这不是给我竖敌么?日后她们怎生看我?”
他浑不在意:“府里爷最大,他们敢说半个不字?”却又轻吻一下我的额头:“是为你好,你那么伶俐个人儿,如何不知下面的人尽是些看风使舵的主儿?”
我轻叹口气,他的良苦用心我明白,无非是替我立威。他眸中柔情百转凝视我,“不是喜欢听童话么?待会儿再给你讲,可好?”
我挑眉一笑:“好罢,你穿自己的鞋,走自己的路,管他人怎么说!我呢,就只好穿他们的鞋,走自己的路,让他们找去吧!”
他想了片刻,艰难地咬紧唇,抱着我的胳膊晃悠着,双腿颤抖着,踯躅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