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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转纱窗晓》

朝来寒雨晚来风
”     见他眸中水光泛动,亦不禁悲从中来。     他忙解释道:“只是心疼你。可别多想!”     一丝促狭笑意在他唇边漾开,“只怨我不够自制。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现如今所有人尽等着拿我怡王府的错儿,今日也算因祸得福,省去许多麻烦。”     我知他只是宽慰,依他如今地位,随意更改子嗣出生年月只是小菜一碟。     见我不语怏然,他俯在我耳旁,“担心我不成?且放心罢,即便要等三年孝期过,也是成的。你要几个就给你几个!”     我啼笑皆非。     他忽尔幽幽一叹,“采薇,我只要你安然。”     我郑重其事,“放心,日后定会处处留心。”     我被迁入书房。     十三戏谑:“知道你时刻想看见我,公务缠身脱不开,就劳你伴在此处,政务佳人两不误。”     生平第一次,在波折伤痛面前,有触手可及的慰藉。不需要想像缅怀,踏实存在于眼前。于是,伤痛一分为二,削弱了力量,式微。     我欣然领受。     十三受命总理户部,不计其数的奏折与帐目,占据他几乎所有精力时间。     常常在我夜半梦醒时,只见他烛下凝重侧影,而晨星微吐时,枕畔已人走席凉。     心中那些疑虑好几回到嘴边又生生咽下,或许,只是我多心而已。他既已判明是非,我何苦多生事非?毕竟,毫无凭据甚至缺乏条理头绪的揣测只会横生枝节,徒劳无益。     惟见他双眼通红却强自支撑熬夜,忍不住开口劝阻。     他头也不抬,“国富力强,你可知“国富”摆在“力强”前头的含义?国富方能民安,方能有力支撑军事,安天下,方能得一“强”字。皇阿玛晚年辖制过于松泛,烂帐一摊子,数不清的帐要追讨,且都是些达官贵人。不一笔笔勾兑清楚,怎行?你那十哥也欠下不少啊!”     我随口应道:“也是,稳固的政治根基于良好经济基础之上。”     他抬眸一笑,“你倒总结得精辟。”     当然,马克思理论现成的总结。我嗔他一眼,“核对帐目,底下人的不会?非得劳您大驾?”     他摇头叹息:“那起子奴才见了王、侯、贝子,难免生畏!原本欠一万两的,就能糊弄成五千两,仍得本王爷亲力亲为才行。就连皇兄如今也是事必躬亲,操心的事儿比我只多不少。如今国库空虚得一塌糊涂,眼瞅着军饷都吃紧,好歹过了这一关再说!”     他嘴上说着,手中笔兀自点画不休。     我小声咕囔:“自找的,好端端非得做王候将相。”     他耳力甚好,对我暖暖一笑:“怨我不够时间陪你?还是心疼了?你快些痊愈,做些我爱吃的点心,就算帮我顶天大忙了!”     “成!愿效犬马之劳!”     只一月身孕,虽失血不少,终归有限,加之良医佳药,身体机能很快就恢复如初。     惟腰肌损伤足令我卧床三月有余,依阳须臾不离半步伴着我,她不知内情心怀愧疚,直怨自己贪玩失足连累我。     我不欲她知晓过多世间丑恶,只告诉她祸从天降,而,祸,福所倚。     五月初夏,午后慵懒的阳光斜斜洒入天井。     终能行动自若的我,裹粽子,塞制心太软,满满蒸了一屉。     正是香溢四绕时,十三下朝回府。     我兴致盎然剥了粽叶伺候一大一小两馋鬼,十三却心事重重揽我坐在他腿上。     “采薇,有件事须得告诉你。讲之前,你先应承我不许激动。”     我蓦然一僵,点头静待其言。     “崔嬷嬷前几日去世,因你在病中,故拖至今日…”     手中碗碟再托不住,直坠往地面。     叮叮当当敲击着尖利刺耳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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