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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天下》

69 第六十九章
”

    赵长歌点点头,低声笑道:“很好!连小峰也学会骗人了!若真有灵药可以医治,只需飞鹰去取,既快又便捷,何必拖着病体冒死赶回西越?他这是在躲我呢!”他心里落寞伤神至极,这几句话却说得云淡风轻,竟似已到了所谓“情到深处方转薄”的境界。

    赵月忍不住又开始抽泣。重峰怕连累长歌,执意要离开济宁,竟连他都一并瞒过了。想到两人兄弟一场,此后阴阳相隔再不能见面,这眼泪便如断线珍珠般落下。雅寄生见谎言被当面揭穿,干咳两声,好不狼狈。正要想法子辩解,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人,正是昨日护送重峰启程的西越侍卫之一。那人满身的鲜血淋漓,只喊出四个字便力竭倒地,“陛下遇袭!”

    雪,终于还是落下来了。细碎的雪花随着朔风飘舞缤纷,一阵卷扬一阵浮掠,打在人身上,冷得透骨。那侍卫身上中了一箭,有巨毒,来不及解救。拔出毒箭后,乌黑箭头上分明铸着九只金乌,此乃天命教教宗的独家标记,别无分号。赵长歌的脸霎那间僵硬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难怪重峰病得如此蹊跷诡异,隐秘离开济宁却立刻遭人劫持,自己身边必定潜伏有天命教的眼线细作。赵月从没见过他如此畏惧失态,赶紧握住他双手连声呼唤。半饷后,长歌回魂,哑着嗓子对赵月下令,“快去看看元玮还在不在?多带些人!”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西院已空无一人,桌上留有秦王书信一封,纸上带着“凤栖”飘渺而又神秘的香味。当年元玮带人抄了元琛的太子东宫,见此奇香觉得喜欢便留下了一些在身边。至于拿它来转移视线,让赵长歌误以为天命教教宗乃是燕王元晖,只是他灵机一动,信手拈来罢了。

    信写得很直白,毫不客气,若想保住西越皇帝性命,赵长歌就必须独自一人到济宁城外的凤凰山上与他见面。长歌看完后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打得十分用力,齿血横飞,溅出去二尺多远。赵月在旁看得心痛却并不阻拦。这一巴掌还算轻了,是他引狼入室,是他害苦了小峰,明知那人狼子野心却仍一厢情愿的以为元玮是真心悔改了。

    赵长歌一甩袖子,连兵刃武器都懒得拿,就准备只身赴约。赵月终于急了,这是去救人还是送死啊!长歌笑了笑,说:“他要的不过就是这江山还有我的性命,小峰一时半会儿他不敢动的,你不必担心。”

    这还叫人不要担心!赵月恨得心腔子里流出血来,于是把那日对重峰说过的话再翻出来,又哭又骂,“你们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还是让我先死了吧,也省得你们俩老拿生死来消磨我的小命。”

    赵长歌神情冷淡不为所动,上马绝尘而去。赵月无奈,只得尽发城中高手随后赶去增援。长歌骑着青花玉龙狂奔出城,驰过一片洼地,穿行半里疏林,开始往山上攀登。凤凰山因形似展翅欲飞的凤凰而得名,地形崎岖倾斜,起伏不平,再加上风雪交加,覆盖四野,任什么高凸低凹都不易辨清了。那一片无尽的林坡山势伸延着,奇峰恶岭狰狞着,北风一起,压头的密密黑松更是如海如涛,枝桠舞动,宛似千百魔影在晃摆,无数鬼爪在抓搅,这等情景,就像要吞噬了什么似的。

    赵长歌上到半山,那青花玉龙虽是神驹,大雪山路中也迈不开步子了。他下马,解开缰绳马鞍,拍拍爱驹的脖子,轻声说了句,“你去吧!”

    那马儿极通人性,知道主人有诀别之意,竟用嘴叼住长歌的衣袖不放,低低哀鸣。赵长歌叹道,“生死由命,你是个公的,怎么也学人家妇人之态。”说完撕下袖子,施展轻功继续登山,身后的青花玉龙在风雪中为他凄然长嘶。

    天色昏暗得极快,周围业已胶凝着诡异又绝望的迷蒙景色。赵长歌在大雪中跋涉了近半个时辰,目光流转,看出去远远近近都是灰压压的影子,山林峰头连着冰雪云雾,混沌如天地初开。忽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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