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个低头说:“家中有事,父亲大人要我回去一趟。快则半载,最多一年,必定重回此地。墨生,你,你,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吧?”
一旁的萧拓望着幻景中的自己与赵清华,不由泪流两行。他清楚记得当年他本是想问“你可愿等我”,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口,最后混成了这句含糊不清的“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吧”。
赵清华踌躇着,没有立即回答。绍帝已命人召他还朝,这世外桃源一般的武夷山,短时间里怕是难以重返。他素来不打诳语的,又不愿让这叫石啸的少年失望,于是无言沉默了。自打爱妻因难产辞世后,他一直郁郁寡欢,好不容易能够闲散两日,却意外遇见了这个直率好胜,稍稍有些黏人的少年。石啸在武功与布阵上造诣匪浅,为人也十分爽直,令他渐生好感。有他为伴,这段山居时光过得十分惬意,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初见时因怕麻烦,故对他隐瞒了自己大将军的身份,现下要不要开诚布公倒有些犹豫了。
北戎皇子以为对方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偏又不好意思当面直言,心中急得火烧火燎的,忽而想起身上带着父皇赏赐的一双玉佩,赶紧掏出来递过去一块。他说:“这玉是家父所赐,要我将来送给一个顶顶重要的人。墨生,我,我一定回来找你!”说完,年少的萧拓偷眼察看对方的神色,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吧,若他肯收下,便是对自己有情,他,到底肯不肯收下呢?
看清玉佩上雕刻的天狼图案后,赵清华的脸色瞬间雪白了。这可是北戎皇族才能使用的图腾,这少年却说是他家传之物。石啸,石啸!萧四!熟记于心的情报这时在脑海中闪现。北戎皇帝有子名拓,行四,年十六,英姿雄发,天纵奇才。他这个替南魏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可不是吃干饭的,稍一寻思已明白眼前这少年并非等闲之辈,而是即将回国继承帝位的北戎储君。望着少年微红的双颊,期盼的眼神,赵清华顿感心痛,再相见时你我便是生死不容的敌人,雁门关就是你我一较高下的战场,国仇家恨之下,你我哪里还有将来。想到这里,他把手背到身后双拳紧握,一丝鲜血从掌心流出,已将那白玉染红。用尽了全身气力,这一句几乎要泣血的话语终于说得平顺自然,不露一丝异样,“好,祝你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年少的皇子闻言顿时乐得裂开了嘴,竟未发现对面那人双眼中饱含的痛苦与绝望,欢欢喜喜与他告别下山。一直静立着的萧拓却清楚看到在他转身后,赵清华嘴角渗出的血丝。这一别将成永诀,他是明白透彻的,所以才痛成这样!萧拓再也忍耐不住,对着十六岁的自己放声大喊道:“笨蛋,回来!快回来!皇位算什么,别走!你一走此生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会死,你,你再也见不到他,见不到了!”
他伸手去抓去拉那轻狂无知的自己,却根本无法触及。北戎皇帝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完全失去了,状如疯癫般挥舞着双臂,拼命想改变那早已无可挽回的命运,却忘记了眼前的不过是幻魂香营造出的幻景罢了。山谷中寂寥无人,唯有岩壁回应他痴狂的呼喊声,“见不到了,见不到了~~~”
最后一缕青烟燃尽。赵清华望着下山的路,轻轻自语道,“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哀伤莫名的脸庞逐渐模糊,萧索寥落的身型也越来越淡,终于消失在虚空中。萧拓坐倒在地,双手抱头,一声狂啸如泣似嚎,震得四周山崖颤动,鸟惊兽走。
数月后,已成为周夫人的芙蓉娘子进宫来见赵长歌,告诉他萧拓来找过她了,向她求取苗疆奇宝——黄泉花的种子。赵长歌闻言连连顿足道:“小姨,这东西怎可随便给人?他,他也许会因此死掉的!看来,我那幻魂香害他不浅,早知如此,我不该拿这个来换他血参的!”
“他堂堂一国之君却向我下跪,我怎能不给?”芙蓉娘子叹息道,“我告诉他了,想要魂魄还阳唯有种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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