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见惯他散漫贪玩的脾性,也不责备,温言道:“长歌来了就好,快坐吧。”
这间足可容纳百人的大殿十分气派,早已布置得花团锦簇,两人一席的几案在东西两侧依次排开,后有美丽动人的婢女垂手侍立。大皇子的寿宴,自然少不了歌舞助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近侍高声叫道:“奏乐!”
丝竹管弦应声而起,那近侍双掌轻拍几下,十四对宫装美女踏着乐声步入场中。这些女子打扮出奇,下身着露膝短裙,用粉色轻纱盖住,一截雪白的小腿若隐若现。赤着双足,足踝上挂一串金铃,每走一步,便伴着清脆的金铃声响。一曲天女散花,舞姿煞是好看。
赵长歌的位子本来挺靠前,但他怕燕王再寻衅滋事,趁大家全都聚精会神看歌舞,钻进人堆里与臭味相投的傅达祖他们挤在一块儿。好不容易等到正席散了,大臣们都告退,内院花厅又办了几桌酒席,剩下已全是和皇家沾亲带故的几个小辈们了。一队队侍从将各色水果端上席来,只一会儿工夫,桌上就摆满了蜜桃,西瓜,葡萄,荔枝等瓜果。长歌挑了个离元珲远远的位子,待坐下后方才发现自己左手边坐的竟然是神情淡然的三皇子元璎。
元璎穿了一件式样简单的湖绿长衫,目光清幽,身带暗香,显出无与伦比的超凡脱俗,静静端坐着犹如仙人一般。赵长歌眉目浓艳,与元璎并称一时,此刻却也感到自惭形秽。心想,“皇宫污秽地,竟也能生出这样凤凰般的人物来,有他在场,其余人都成了草鸡。”
此间无外人,年轻小子们便放肆了许多。诸子弟纷纷向雍王敬酒,赵长歌也起身举杯,却不想被旁边的四皇子元珲一肘子打翻,酒水淋湿了前襟,拿着一只空杯站在大皇子面前好不狼狈。元璎见他尴尬,一声不响把自己面前的酒杯递给他,长歌回首对他感激一笑,一口饮尽。等酒入肚才想起这玉杯信王方才已经用过,上面沾了他的唾液,隐隐有异香入鼻。他心头突突跳了两下,偷眼看去,那人却没有一丝异样,依然是出尘绝俗的模样。倒是元珲表情古怪,似愤怒又像懊悔,恨恨剜了他两眼才算罢休。
大皇子责备的看了一下元珲,对身后侍从吩咐道:“小王爷的衣服湿了,去把我那件红翎孔雀羽的织锦丝袍拿来给赵小王爷换上。”这领袍子乃是用山凤头上鲜红翎毛和孔雀尾翼之红睛绿羽再加了丝线,费了数人三年之工编就而成的,瑰丽明艳的颜色最适合像长歌这般俊秀白皙的人物。赵长歌看了着实喜欢,连忙施礼道谢,贴身小厮赵月、赵峰两个服侍他去里间更衣。
元琛见他换好新装出来,人品更显出类拔萃,心都绷紧了。不由暗中攥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带来的刺痛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下来。许多年前,当一个顽皮的红衣童子不慎从树上掉进他怀里后,他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追寻那一抹丽色。他清楚自己那一点心思,却控制得很好,没有叫人察觉,只因为眼下这个人还动不得,但等他坐拥了万里江山后,还怕得不到吗?
元珲本想叫赵长歌出个丑,却平白让他得了件稀罕的红翎孔雀羽织锦丝袍去,更加不乐意。赵长歌怕他纠缠,一溜小跑逃回自己座位去了。七皇子元玮趁大家忙着到处串席,凑到他跟前,期期艾艾地问:“长歌哥哥,你可懂兵法?父皇前日考大家,我答不上,父皇很是不高兴。”
元玮在成年的皇子中地位最低,旁人大多看不起这个无能软弱的老七,他比赵长歌小了两三岁,如今虽封了秦郡王,却仍喜欢沿用儿时大家游戏时的旧称。赵长歌知道他因不得皇帝喜欢,所以身边连个得力的臂助都没有,心中可怜他,就低声回他,“那玩意我也不懂,但我有个侍卫长叫段子堇,倒学过一些,明日我让他过府来,可好?”
元玮赶忙谢过了他,他怕兄长们猜疑,不敢多聊,又不声不响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应酬多,相应喝下的酒水也多,赵长歌起身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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