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奔去。元玮虽知道赵长歌对他钟情已深,但推己及人,总以为情爱再甜再美,总比不上自己的性命权势要紧。更想不到自己绝情到这样地步,对方仍舍不得伤他,反而在原地愣住了。待见赵长歌上马飞驰,脑子来不及思考,已惊叫出声,“做什么?铁索桥已断,你过不去的!”
赵长歌回身长笑,“你这人没有心的,又何必理我死活!”断崖已近,他说完不再理睬对方,只低头不住催喝坐骑。身后有喊杀声传来,元玮回头看去,只见朵朵枪尖映日,寒锋逼人,禁军光鲜的甲胄耀得人两眼出泪。赵长歌更不犹豫,狠狠一打马,那名驹照夜狮子白剧痛之下,陡然加速到了极限!放开四蹄,急奔而前,到得深涧边上,长嘶一声,使劲纵跃,直窜了过去。风声锐响,眼前景物在飞快消失,生死关头,他心中却清醒得可怕,奋力提气,减轻马背承重。那一人一骑风驰电擎般跃入苍莽虚空,层层云雾从他身边如电倒退,脚下是万丈深渊波涛激荡。
元玮奔到崖边站定,只看得目驰神迷,那人此刻生死一线,他这里却是十年心事,陡然一起涌入自己个儿的心头,刹那间,翻滚沸涌,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凄凉。心里只清清楚楚晓得一件事,那待他一向温柔体贴的人就此离去了,以后即便相见,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这一几乎穿心的一剑,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纠结。
照夜狮子白受到主人催逼,出尽全力的这么一跃,但两边实是相距太宽,前脚双蹄居然踏不到对岸,身子登时向深谷中坠去。赵长歌应变奇速,从马背上腾身而起,一掌击在马头上,借力向前又窜出几丈,终于踏上崖边山石。身后听得照夜狮子白长声悲嘶,已坠入下面万丈深涧之中。赵长歌心痛爱马,奔到涧边,但见白雾封闭,再也看不到那名驹身躯。他带伤苦战,其实早已力竭,不过是凭着一口不肯低头的血勇之气苦撑罢了。突然间一阵眩晕,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事物都似围住他在打转,脚下一软,登时昏倒在地。
元玮站在对岸,见赵长歌倒地瞬间竟有伸手相扶的冲动,只是这手伸到一半便僵住了。此时两人间相隔的岂是一条深涧而已,这手,只怕是再也触不到他了。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传来几声尖利鹰叫,一条人影快愈奔马,转瞬即至,正是赵峰到了。
赵长歌命他在龙牙湾布下桃花障雾,用来困住那五千弓箭手。他依计行事后,左等右等不见自家主子如约到来,不由惊慌,于是放出海冬青搜寻。等他跟着大鹰从后山绕上来时,正好瞧见赵长歌不支倒地。赵峰上前将已失去知觉的赵长歌小心搂在怀中,恨恨瞥了一眼对岸的秦王,施展轻功疾驰而去。
元玮站在崖边呆立不动。直到禁军上山,那新任的统领问他:“殿下,人呢?”他这才似如梦初醒,用手一指深涧说:“他想强行跃过鹰愁涧,连人带马都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