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出来,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是你们逼我的!”
突然,空气中隐约传来淡淡的花香,却又夹杂着些许腥味。赵长歌双目如电,发现良无缩在人群中不知什么时候已悄悄点燃了一把素香。他抬右手,一声龙吟,剑气冲霄,藏在腰带里的上古折铁宝剑出鞘,身随剑动,直刺过去。松柏常青四将早有防备,联手抵挡。只听见嘡啷啷一声巨响,这四人结成的天地四象阵威力不凡,竟将赵长歌震飞。长歌一击不中,收势怒喝道:“阴疳蛊流毒百世,贻害无穷,越重光!你就不怕成为西越的罪人!”
此言一出,整个焰火台上瞬间鸦雀无声,有如一座死城。笔之翰籍中曾有记载,荒粤之地,名唤蛊族的蛮人会养一种阴疳蛊。乃是在端午日,取蜈蚣、小蛇,蚂蚁、蚯蚓、蚰蛊、毒蛛、蛊主头发指甲等物研末为粉,供于五瘟神像前百日,待药成之后,喂给当年捕捉到的疳蜂蜂后食用,那蜂后便会在巢中产下异种巨蜂。此物即是人人闻之色变的阴疳蛊。下蛊之人一旦放出蛊母,那东西便会自寻宿主,然后在人体内产卵,快速繁衍,破腔而出,由一变百,难以尽除,以至于遗祸无穷。西越与蛊族常有摩擦,因此吃够了此物的苦头,被宿之人惨不堪言,死状极为可怖。二百年前,当时的西越王越解与国师阴箓,联合各方势力,付出惨痛代价后,才灭掉蛮人合族老少,阴疳蛊也就此失传。此物因过于歹毒,伤天害理,百载之下,西越人仍将其视为禁忌,没想到,他们的大皇子居然要用它来再次为祸人间。于是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怒叱漫骂。
“殿下,”赵长歌忽然说话,“我听说这阴疳蛊只认蛊主气味,其他但凡能喘气的活物都会受到攻击。殿下身上的气味,护住身边几位贵属已很勉强了,那些誓死效忠殿下的军士们嘛~~~”
越重光脸色微变,对方这一手分化离间之计十分险恶,手下那些人若怕死,不等西越王服软便当先闹起来,倒是非常棘手的一件事。他应变极快,立时笑道:“我的手下自有我来操心,长歌又何必效法妇人前来多事。”举重若轻的两句话便安抚住了部属。
重峰与赵长歌两人相互对望,都觉得全身冷汗,再被风一吹就像被冰柱子穿过一般的透心凉。赵月眼尖,忽然发现夜空中似有异状,偷偷扯了扯赵长歌的衣角,一张小脸已吓得煞白。长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极目望去,黑暗中,昆虫振翅的细微之声却如同惊雷一般慑人。数百只大如蜻蜓,面目可憎的阴疳蛊不知从哪里的茧中飞出,渐渐聚集到良无点燃的素香周围。他知道,此刻只要这可恶的番僧动一动手指,阴疳蛊就会立即分散开来,袭击焰火台上的众人。此物飞行速度太快,若它先动,人力几不可抗。眼前的危机唯有不等阴疳蛊发动,先一剑杀掉身为蛊主的越重光和燃香引蛊的良无方能化解。松柏常青四将武功虽高,但与他相比还远不够看,若非这结阵防御之法十分严密且古怪,全力施为的话,他自信有把握能在十招内放倒四人。可如今天地四象阵横亘在前,不等他破阵,那灭绝人性的阴疳蛊便要飞出来害人了。赵长歌一时踟蹰,他偷眼看向赵清翔,后者微微摇头,显然一样无计可施。谁也不曾料到,穷途末路的越重光手里还握有这样一张王牌。
其他人也发现了阴疳蛊,漫骂之声顿时又起,他们不忿越重光的歹毒阴险,于是污言秽语,骂得比方才更加难听。重光太子阴着脸,只是一味冷笑。越公虬抬手制止众人,虚弱地开口说话,“你待怎地?”阴疳蛊一出,不但焰火台上的人恐怕要尽数遭难,西越也将万劫不复。
“父皇英明,怎会不明白儿臣的心意。”
“你想要皇位,断无可能!”
“我杀光这里所有人,回到神都一样可以登基称帝。”越重光眼中的冷狠之色,骤然炽烈起来。